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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那乍现的曙光

    第一节

    在梓瑶的要求下,我换了工作,调到市场部和小庄一起。整个流程是梓然帮我处理妥当的,这时我才知道,整个爱野园农场,都是他们程家的产业。我的宿舍也搬到了梓晴曾经住过的那套公寓,不过不是同一栋,但又恰好在小庄的楼下。小庄得知了这消息时,乐了好半天,张罗着给我庆祝了一次。

    在我换工作的同时,梓瑶也回到她在国外读的大学进修,时间是半年,临行前她跟我约法三章:一是不能和别的女人勾搭,二是不能去不三不四的地方,三是做着这工作直到她回来为止。我笑她小题大做,她却很正经地告诉我:“这是非常有必要的。”

    梓瑶走了没多久,我便迎来了第一次出差。因为有客户反映我们农场发出去的产品出了质量问题,所以要到客户那边去调查处理。同阿正一起时的分工差不多,小庄负责交际,我负责具体工作。问题很简单,三两下就处理了,然后就是一贯的饭局。也是我在这工作中最反感的一个环节。

    饭局上,客户方有五个人,一个副总,两个经理,两个科长。这是小庄唱主角的时候,所以他被各种的劝酒,四五圈下来,已经喝得七荤八素。之后他们便把矛头指向我,由于我事先有声明过自己滴酒不沾,所以不打算理会。结果他们各种挤兑,甚至还说出了要断掉和我们生意上的合作之类的言语,其中以一个姓张的经理为甚。

    张经理说:“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情,大家就不会聚在一起,这就是缘分,你总该喝一杯意思一下吧。”

    我说:“喝茶也一样。”

    张经理又说:“怎么会一样?!大家都喝酒,你一个人搞特殊,喝茶,摆明了不给我们面子嘛!”

    我说:“我还有后事要处理,我们只有两人,总得一个负责别的事情吧。”

    张经理听了这话,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声道:“我们在座的谁没有事情!我们都放下手中的事情,来陪你们喝酒,结果你他妈饭还没吃完,就说饭后的事!你什么意思?!今天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我听了这话,皱了皱眉头,说:“好吧。”然后吩咐服务员拿了两瓶六十度以上的白酒过来。

    服务员给我拿了两瓶六十五度的烧刀子。我边开酒边说道:“一人一瓶,一口干。”说完仰头灌了一瓶酒进去。

    张经理几人看愣了眼。我喝完之后,拿着另一瓶烧刀子,走到他身边,说道:“来吧,现在轮到你了。”

    张经理这时却赔笑着道:“大家玩玩而已,何必这么认真。”他的几个同事也跟着说好话。

    我冷冷说道:“既然喝不起,充什么大爷。狗杂碎,真他妈犯贱。”

    张经理被我说得面子上挂不住,赌气之下,也一口气把那酒喝了下去。我见他喝完,到柜台要了两大瓶水,快步朝卫生间走去。

    到了卫生间,我先给自己灌了大半瓶水,然后伸手指到喉咙里抠动,催逼自己吐了出来,吐过之后又灌水再吐,直到觉得自己吐得差不多时,才到水池边洗脸,但整个人依旧觉得犯晕,于是靠着墙休息。

    这时,那个副总也走进了卫生间,见到我,说:“你也真是有够胆大,就不怕真的因此没了这单生意吗?”

    我说:“我不喜欢被人玩弄。谈生意而已,讲的是诚心,该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好。如果因为酒桌上的一点矛盾就做不成,那我也没办法。反正我不会低声下气装孙子。”

    那副总笑着说道:“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等你混久了就不会这么想了。社会就是这样子,有钱人玩穷人,钱多的玩钱少的,有权的玩没权的。你觉得不服气?那就等下次自己掌握话语权的时候再在别人身上玩回来咯。”

    我说:“这就说明这社会风气有问题。”

    他说:“有问题也没有办法啊,家庭、生活、交际各种圈子都逼迫着你去向它屈服。你不服就只有被它淘汰。”说完他又问我道:“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说:“还好,勉强能顶住。”

    他笑道:“一整瓶六十五度的烧刀子,一口气就喝了,你也真敢玩。那个张经理已不省人事,我猜想你也好不到哪儿去,所以进来看看你,喝完还能这样清醒,很不错了。”

    我笑了笑,随同他一起出了卫生间。

    张经理已经由两个科长扶了回去,我扶起了小庄,同那副总两人出了饭店,然后辞别他们,回了旅馆。

    第二天回到客户公司,我以为原先的合作可能会黄掉。谁知非但没黄,反而有了追加。出了他们公司大门,小庄几乎跳了起来。

    “我昨天看到你发火,心想这回玩完了。想拦住你,可是身体偏偏不受控制。谁知结果竟然是这样。这真是意外中的意外啊。”

    我嘿嘿笑了笑,说:“这也是我没有料到的。”

    回到农场没几天,那副总作为他们公司的代表来考察,指明要我作陪。吃饭的时候,他问我:“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追加你的订单?”

    我摇摇头。

    他说:“因为我喜欢你这个人。你处理事情简单明了,看着你做事,很让人放心。而且我喜欢你的脾气,简单直接,不像别的人那样,为了利益,大家各逞心机,一副十足的虚伪样。以后你要是被你们老板开除了,来我公司找我吧。”

    我说:“你不怕我坏你生意?”

    他说:“只要安排的位置妥当,你就是很好的钢。好钢用不对地方,那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饭后,他提议去按摩,我不忍拂他的意,便去了。我找的还是那个微胖女孩。之后副总又追加了特殊服务,要带女孩“出街”,我无奈之下,只好作陪。同那女孩来到宾馆,我说:“还是和以前一样,你自便吧。”说完给了她“出街费”,然后去洗澡睡觉。女孩依旧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立即回去,依旧在房间里玩手机。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已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

    其后的日子里,我还是我行我素。工作的事还算顺利,讲理的客户还算比较多。当然也有蛮横的,我完全没有妥协,不过可苦了小庄。各种给人家说好话,赔不是,每每遇到那情况,心里总是莫名气愤。

    偶尔还是会难免来一次“康乐之行”,有时候是跟客户,有时候是跟小庄,正因为欠小庄的人情越来越多所以他每每提起,我都不好拒绝。每次我都点的那微胖女孩,但跟她去宾馆的时候,我还是只给了钱后就自顾自的睡觉。跟她接触的次数多了,她在我房间待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有时候早上醒来,甚至发现她正在我身边熟睡。

    我们第一次聊天也是我们的最后一次。

    那天,我准备睡得时候,她忽然问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

    我问她:“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说:“因为你从来不碰我,即使我睡在你身边。”

    我说:“我只是没有那个兴致而已。”

    她又问:“那你为什么又要带我来开房呢?”

    我说:“因为那些王八蛋见我不带女孩出来,会啰里啰嗦一大堆,说我搞特殊、装正经什么的。带别人没有带你方便,你话少事儿不多,跟你一起,我比较能睡得着。”

    她沉默了一下,接着问道:“你结婚了吗?”

    我说:“没有,有一个女朋友,不过目前不在一块儿。”

    她神色异样,说道:“你一定很爱她。”

    “爱她?”我笑了,“我自己也不知道。”

    那天以后,便没有再见到她,问了才知道,她已经辞工不做了。而后来带出去的女孩,对我的行为完全不能理解,往往都是甩了一句“有病”然后就摔门走了。

    过了近四个月,我给自己休了一个礼拜的假,打算释放一下工作里的郁结。第一天在农场郊外溜达的时候,就遇到了靳雪。她似乎心情也不是很好,于是两人结伴同行。两人聊着聊着,我谈到了工作中的种种,滔滔不绝。她没有出声打扰,也没有发表意见,只静静地听我叙说。同她聊过之后,我心里居然有了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所以她说出每周聚一次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随着时间不短推移,这相聚渐渐变成了习惯,习惯又渐渐变成了依赖。每当工作不顺利的时候,我意外地总会想到她,有时甚至会给她打电话。我对自己的行为不能理解,为什么我想到的是和她倾诉,而不是告诉梓瑶呢?我同梓瑶的关系不是比跟她更亲密得多吗?始终得不到合理的答案,于是索性不去思考。

    有一天,我跟靳雪一起散心时,她忽然问我:“你相信有来生吗?”

    我想了想说:“不相信,也不希望有。”

    “为什么?”她问。

    我说:“感觉活着挺没有意思,不想再来一次。”

    她说:“我以前也不希望有,不过最近却觉得有也不错。因为如果这辈子活得不太满意,下辈子可以重新来过。”

    我笑笑没有接话。

    她又继续问道:“如果有来生的话,你希望转世成什么?”

    “唔,泰山顶上的石头吧。”

    “泰山顶上的石头?为什么?”她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

    我解释说:“因为做泰山顶上的石头的话,每天只要静静地看着日出日落、云卷云舒,完全不用理会这世界的乱七八糟,很惬意也很自在。”

    “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她说,“好吧,如果你做泰山顶上的石头,我就做石头旁边的万年松。这样大家也算有个伴,不会寂寞了。”

    “那我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第二节

    没过多久,梓瑶如期回来了。我见到她时,她似乎衣服都还没有换。

    给了我一个扎实的拥抱后,她问我:“有没有偶尔想起我。”

    我说:“每天想一次。”说完我内心里隐约觉得有些愧疚,因为即使是跟她拥抱的这一刻,我脑海里浮现的都是靳雪的样子。

    她没有觉察我内心的异样,说道:“我也是每天想你一次,不过每次都想一整天。”说着手往我下身探去,不怀好意地接着道:“是不是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才想的我。”

    我拦住她的手,说:“也不全是早上,有时候是睡前,有时候是半夜醒来。”

    “憋坏了吧。”她轻抚着我的脸,说,“今晚让你爽个够,其实我也憋得够呛,恨不得立马飞到你身边,跟你大干特干一番。”

    “为什么是晚上而不是现在?”

    “因为今天是我生日啊。我同学好友为我准备了生日聚会,咱总不能只顾着自己快活,而把他们晾一边吧。”

    “你生日?!”我吃惊道,“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起过,我礼物都还没准备呢。”

    她在我唇上印了一吻,说道:“有你就够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找出我随身携带的笛子,递给了她:“意思一下吧,它跟我的时间最长,多年来一直形影不离。”

    她眼眶泛红,接过笛子,小声说了句“谢谢”。

    梓瑶的生日聚会,办在农场郊外山上的私人别墅里。我是第一次来,看到这别墅有些吃惊,不知道农场郊外还有这样的所在。

    来的客人里,都是些富家子女或者高材生,梓然和诗影也在,梓晴也来了,不过没有看到他们父母,靳雪和兆诚也没有看到。看不到靳雪,我心里觉得有些失落,加上大家满口我听不懂的外国话,异常地感到沉闷。所以一个人出了屋子,到花园散心。夜色很好,月明星稀。花园里可以看到灯光闪烁的农场。我站在花园边上,倚着栏杆,感受着这无边月色,想着些生活上的事情。屋里传来吵闹嬉笑声,和这花园的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墙之隔,两片天地。我融不进他们的世界,大概只有这无边的夜,才是我该存在的地方吧。

    梓晴端着杯酒走了出来,在我的身边停下,靠着栏杆,说道:“想不到你会和瑶瑶走到一起。”

    我没有说话,转过头去静静地看着她,觉得她变了很多,已经生活在了一个我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里。

    她又问我:“听说你为了她,连工作都换了。是吗?”

    我说:“无可奈何的事。”

    她接着问:“当时我离开农场时,如果我要你陪我离开,你会不会跟我走?”

    我说:“会吧。”

    “即便你不爱我?”

    “即便我不爱你。”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叫我,我就去了。就这么简单,没有别的原因。”

    梓晴不再说话,把弄着手中的酒杯,忽然一口气将杯里的酒喝了下去,然后长长吁了一口气。

    两人在花园里想对着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才在梓瑶的叫唤下进屋里切蛋糕。切完蛋糕后,大家又吵闹了许久,期间有不少人来跟我搭讪,都被我以冷漠的态度赶走了。直到深夜两点多,众人才先后散去。我也打算回宿舍,梓瑶留我不住,便追着跟了出来。

    两人走在路上时,她问我:“你是不是很不喜欢他们。”

    我正待回她,她就抢着说道:“没有不喜欢,只是不感兴趣而已。”

    我笑着说:“你知道了还问。”

    她又说道:“我不管你怎么看待我的朋友和家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就试着去接受他们,好吗?”

    我说:“如果我接受不来呢?”

    “怎么可能接受不来呢?大家都是人,他们也不是大奸大恶令人发指。”她说完凝视着我,“我告诉你哦,你可别想着遗弃我。还有,我以后不准你跟我姐单独在一起。”

    我问她:“你怕我们旧情复燃吗?”

    她忽然紧紧抱着我说道:“我不是怕,是很怕。”

    我没有说话,只是摸着她的头发,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吁了出来。

    此后,梓瑶开始参与到了农场的工作中,不过她在内政部门,并没有和我一起。因为跟她的关系,我同她家里人的接触渐渐多了起来。偶尔会遇到兆诚,接触到他那愤恨的目光时,说不出的难堪与别扭。工作上的不满,生活里的反感,都堆积在了我的心里。这期间,靳雪成了我压力的宣泄口。她一如既往地听着我叙说,偶尔回应一两句。

    秋去冬来,爱野园下起了百年难遇的大雪。梓瑶说这是上天对我们俩的祝福,所以打算要向她父母坦陈我们俩的关系。我很忐忑,不是因为怕见到她父母,而是为将要走进他们的世界而恐慌。我提前把靳雪约了出来,告诉她我有多么不乐意进入那个世界。

    “怎么办呢?”我叹着气说道。

    靳雪微笑着说:“顺其自然吧,你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

    我说:“以前只是在门口徘徊,现在是要确确实实地融入进去了。这回肯定要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

    她问我:“你爱她吗?”

    “不知道,”我说,“开始时跟她在一起时挺轻松的后来压力越来越大。当然,这压力并不是来自于她,而是她所生活的环境。就现在来说,我觉得跟你一起比跟她一起心里平静得多。”

    “是吗?”她转过身去,背着双手,一步一步地在洁白无痕的雪地上印着脚印。她今天穿着白色衣服白色裤子,连鞋子也是白的,仿佛和这银装素裹的天地融成了一片。

    我跟在她身后,踩着她的脚印,静静地走着,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出现:如果能永远这样走下去,该是多么惬意的事。

    两人这样一前一后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我叫住了她:“哎,我想我是喜欢你了。”

    她停住脚,没有转过身来,也没有说话,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

    我接着说道:“我说真的。因为我发现最近的一段时间,我总会不自觉地想起你,我想这大概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

    我说完之后,她才转身朝我走来,经过我身边时,她轻声说道:“我也一样。”

    第三节

    我回到宿舍,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跟梓瑶说分手的事。可还未及开口,就从她口中听到了靳雪自杀的消息。

    我浑浑噩噩地跟在梓瑶后面来到了殡仪馆。见到躺在棺材里的靳雪,我没有像预想中的大哭,也没有竭斯底里地大吼大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我知道我心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空茫。

    她一脸安详地躺着,仿佛睡着了一般,死亡并没有带走她的容颜。可是,它却带走了我长久以来唯一的悸动。

    一个中年妇女走过来问我:“你是丘岩吗?”

    我茫然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把一封信递给我,说道:“我是小雪的妈妈,这是她让我交给你的。”

    我打开信封一看,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看完信,我把它折好,放进了口袋里,俯身在靳雪冰冷的唇上亲了一吻,然后朝殡仪馆外走去。经过兆诚身边时,忽然飞起一脚,直接将他踹倒在地上。梓瑶想拦住我,但是被我推开了。接着在她的复杂表情了和大家的惊愕中,走出了大门。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踹兆诚一脚,只是觉得不那么做,心里就不痛快。

    之后在宿舍傻傻地坐了两天。期间梓瑶打过无数次电话过来,又到我门口敲了好久的门,我都没有理会。第三天早上,我向人事处递交了辞呈。下到办公楼门口时,遇到了梓瑶。

    “能和我谈谈吗?”她问我。

    我觉得总该跟她清楚聊一次,所以点点头。两人走到生活区广场,找了张石椅坐了下来。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在一起的?是我去国外的那段时间吗?”梓瑶问。

    我说:“我们从来就没有在一起过。”

    “那为什么呢?为什么你要走?我对你不够好吗?我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你很好,无可挑剔,只是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里的生活不适合我。我已经无法平静的待下去了。”

    “你可以不去在意它啊。”

    “不可能的,只要和你一起,就无法避免地接触到你的生活环境。你的家人、朋友、所拥有的一切,它们都是你的一部分。你可以舍弃它们吗?我既然无法接受它们,又怎么会值得你去舍弃那么多。感情的事,要彼此付出才算幸福,而不是单方面的无计较投入,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

    “我不想你走。我们好好的再爱过,好吗?”

    “这对我来说是无能为力的事,我不是一个正常的人,这你是早就知道了的。何必再让自己陷入痛苦的泥沼里。趁着现在还没有完全沦陷,及早抽身不好吗?”

    “可是我已经陷进去了啊,已经万劫不复了啊。”

    “那就让时间来帮你解脱吧。”说完,我撇下了她,离开了广场。走了没多远,就听到了她失声痛哭的声音。

    当天下午,我离开了爱野园。这一程,依旧别无所获,遇见颇多,可惜始终没能爱上。这大概是仅有的遗憾和无奈吧。

    几天后,我莫名其妙地回到了苏雅和阿正所在的城市。经过那个茶吧门口的时候,我让司机听了车,但没有下去。

    苏雅在茶吧门口坐着,旁边有个婴儿车,车里有个小孩,她正在喂小孩吃东西。阿正从茶吧里走了出来,很开心地同她说了什么,她也很开心地回应着。

    “司机,开车。”

    “去哪?”

    “火车站,我要回家。”

    后视镜里,我看到苏雅抬头朝我这边望了过来,阿正也看过来,问了她些话,她摇了摇头,然后又继续低头照顾孩子。

    我甩甩头,望向窗外。车窗外的世界,感觉好陌生。

    “当初为什么要出来呢?”我问自己。

    也许正是因为不知道,才出来找答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