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温汐受伤
秦娇娇处理完院子里的一摊事后, 回来将李朗情形同秦娇花说了。
秦娇花抿着唇想了会,后知后觉道:“你说的没错,他朝我发脾气时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似要将我给生吞活剥了。”
秦娇美叠好的衣裳放进箱笼里,转头道:“既然大姐和三妹都觉得姐夫情绪失控, 恐怕他真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哎呀, 若真相如此, 那我岂不是冤枉了他?”秦娇花脸不禁一白, 心虚地想, 李朗乱说话引人生气不假,但若都是别人的错呢?
“大姐莫要想多了。再厉害的药,也不可能达到操控人的目的。”秦娇娇冷静分析, 什么厌胜之术, 那都是话本子里骗人的玩意, “你说呢, 二姐?”
秦娇美给秦娇花端上一碗热汤, 柔声柔气开解道:“三妹说的没错,即便大姐夫不小心中的招,但那些话是从他嘴里出的, 只能说, 大姐夫心里就是那样想的,被激得说出那番话来。”
秦娇花揉了揉心口, 她与李朗一夜夫妻百夜恩, 再如何恼他, 二人之间依然有几分情在。
两个妹妹的话让她放下心,没错怪李朗就好,不然她连觉都睡不安稳了。自上一次偷偷昧下秦娇娇的束脩,她便落下一种一干坏事就心虚的毛病。
“大姐,你不妨你先叫人探查,总比咱们自个儿瞎猜要好。”秦娇娇想了想,凑到秦娇花身边,为她出了一通万全之策。
听罢,秦娇花马上派丫鬟回子爵府,指名道姓让戚氏过来一趟。
直到戚氏落下马车,踏进秦家的门槛时,她依然稀里糊涂的,什么时候她成为子爵夫人的心腹了?她不应该是李老夫人那一派的吗?
戚氏硬生生被夜里的冷风刮得哆嗦了下,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心道,墙头草不好当啊。
方才她出门时,许久不见的李子爵特地将她唤到书房,耳提面命交待“务必伺候好夫人,劝夫人早日回府”,让另外两个小妾眼睛嫉妒得都红了,也想主动请缨去秦家照顾秦娇花,趁机给李子爵表表功。可惜,秦娇花就指了戚氏一个,两个小妾有这个心,没这个胆跑了,只好眼睁睁看着戚氏一家独大。
于是,顶着艰巨任务的戚氏,怀着一颗受宠若惊而忐忑的心过来了。
“我有一件要使交待于你,你若办得好了,我重重有赏。”秦娇花腿上盖着棉被,腰上垫着靠枕,坐在榻上吩咐道。
戚氏赶紧从绣墩上起身,福了福身子:“妾身愿为夫人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那么严重。”秦娇花摆了摆手,按照秦娇娇交待的话继续说,装出高深莫测的模样,“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对外宣扬。若你办得不好,我不会怪罪于你,但你若将此事说给第二个人知道,我一定发卖了你。”
这一棒子打下来,戚氏被吓得一哆嗦,心道,几日不见,夫人何时变得这般厉害了?看来夫人落下孩子之事,莫不是被谁陷害的不成?后院里日常的琐事都在她手里,而厨房由另一位小妾统管,难道是此人下的黑手?
不应该啊,夫人生她的嫡子,和她们三个妾有什么关系?她们三个妾出身低微,比小户人家的秦家还要差,她们这辈子当子爵府的主母是不大可能的了,至少得生四五个有出息的嫡子,最后还得看李朗的心情。
因此,她们巴不得夫人吃嘛嘛香,别又续娶一个严厉的主母才是。
就这么几瞬,戚氏心里已经转了好几道弯了。
戚氏神情一肃,作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夫人可是命妾身彻查何人害夫人腹中孩儿之事?夫人请放心,妾身一定将此事查的水落石出。”
秦娇花没想到戚氏想这么远,噗嗤一笑,摇摇头道:“不是,我让你查的,是有关李子爵身上的事,因此事事涉前院,你又管着我院子里的事,只能交给你来办。”
秦娇花将李朗最近的不正常表现说了,又交待戚氏查探的方法,戚氏拍着胸脯保证:“夫人请放心,我一定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哪个不长眼的,竟对他们家子爵下手?
棒子过后,就是甜枣了,秦娇花莞尔一笑:“你将此事办妥后,可向我求一件事,无论是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答应你。”
“妾身多谢夫人!”一听此言,戚氏几乎感激涕零,对秦娇花的敬佩溢于言表,心道,最近夫人越来越高深莫测的怎么办,让人情不自禁想跪在她脚下。
送走摩拳擦掌的戚氏之后,秦娇娇和秦娇美从屏风后走出来,秦娇美面露艳羡,笑眯眯道:“原来当主母竟是这等威风。。”
“那是你大姐我什么不怒就能威风,有凤凰飞的什么仪,别的主母,哪有我这般有气势?”秦娇花扭了扭头,得意洋洋地挑起眉毛,“初时我在子爵府,我就那么一放筷子,她们连饭都不敢吃了。”
秦娇娇一窘,提醒一句:“不怒自威,有凤来仪。”秦娇花的威风都是李朗给的,准确来说,这是狗仗人势来着……
“哎!二妹呀,你看着我人前风光,可知我人后的苦啊?”秦娇花打了个饱嗝,装模作样地摇头,“满屋子的小妾,这主母不好当。”
秦娇美老老实实点头:“大姐说得有道理,我宁愿当个穷媳妇,也不愿家里乱糟糟的。”
秦娇花卷着自己胸前的一缕头发,厚脸皮地自夸道:“你也不要灰心丧气,趁还在家里,好好向我学学。像我这般美貌娇俏的主母,男人怎么不爱呢?男人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我这位子才坐得稳。”
秦娇娇斜睨秦娇花一眼:大姐你这样教育二姐真的好吗?
三姐妹在秦娇花屋里说笑一番,等天彻底黑了,秦娇娇先从主屋撤出,一闪身钻进厨房。
最近大约是因为长个子的缘故,秦娇娇晚上极其容易饿,最近家里条件变好,厨房里时常存着些点心和肉蛋,秦娇娇从卤汁碗里盛出两个卤蛋,准备拿回去当夜宵。
秦娇娇正往自个儿书房里走,附近的杨柳树后突然传出一道闷哼。
“谁?”秦娇娇吓了一跳,将盘子往石灯上一搁,顺手拿起墙角的扫帚,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青色瓦片下新刷的白墙上,被染上大片大片狰狞的血痕,秦娇娇顾不及喊人,视线逐渐往下,只见一位熟悉的白衫男子倒在树丛里。
稀稀疏疏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苍白的皮肤如纸,嘴角一道殷红的血线流到脖子上,最后没入领中。
“温、温……温汐?”秦娇娇捂住自己嘴里的尖叫,被震得楞在原地。
冲天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秦娇娇顿时回过神,往他方向扑过去,将人扶起来,摇了摇他的肩膀:“温汐,你没事罢?”
二人距离得近了,秦娇娇才发现,温汐胸口上还有一大片血渍,她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凝固住,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
她探了探温汐的鼻息,还好,有气,只不过他的气息很微弱,像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忽地,温汐眼睛睁开一条缝,将一个小盒子塞进他手里,又偏过头,朝墙上的血痕看去:“帮我藏,给王……夫人……呕……”
接着,他双眼一翻,重新晕过去了。
得,他又晕血了。
“冷静,我要冷静。”秦娇娇深吸一口气,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温汐受伤成这样,必定是为了躲避追杀。
到底是何人,竟要取他的性命?还有这盒子里的东西,是证据?
秦娇娇将他往地上一放,刷刷撕下他衣襟上沾着血的布条,再将秦娇美和秦拾叫过来,顺手将扫帚、布条塞进秦拾手里:“你速速将墙上血迹擦了,再清理干净巷子里的痕迹,再将这几根布条扔到反方向的东边巷子去。对了,你得小心些,杀手恐怕已经追过来了。”
见还秦拾盯着昏迷的温汐愣神,秦娇娇推了推他的肩膀,焦急道:“还不快去?”这事赶得很,万一杀手循着痕迹追过来,他们全家都得玩完。
“我、我马上去。”秦拾头一次碰上真实的杀人见血之事,懵懂地点点头,去捯饬那堵墙了。
秦娇娇和秦娇美架起温汐,将他放在秦家自制的简易竹轿上,往秦娇娇的书房里抬。
幸亏秦娇美平时帮着老郎中处理过外伤,家里常备着些纱布、金疮药,她先用剪子剪开温汐的衣裳,待看见他腹上的伤痕时,不由嘶了一声:“这匕首扎得好深,谁下得这般狠手!”
秦娇娇捂住自己的眼睛,任凭眼泪水从她指甲缝里流下,根本不敢看榻上奄奄一息的温汐。
“温汐……你不要死。”秦娇娇吸了吸鼻子,看着他眉头逐渐蹙紧,她蹲下来,伸手握住他的手,“我保证将你的东西交到王夫人手上,你安心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