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莫道世间机会少只需做个有心人

    第二天早上六点就起床收拾去上班。这天去的新工人除了他们俩，还有四个年轻男工。文雍先被安排在车间做杂活，很荣幸在车间办公室看到了一本《玻璃钢成型技术三百问》，便去向老板借，老板很爽快就答应了，并随口说了一句：“看书好啊，我花钱买来让他们看，求他们看都没人愿意看，你愿看多久就看多久，送给你都行。”

    文雍道谢并把书拿回去了。普通的人一辈子或许会读很多书，百分之九十九的书都是教你如何做人明理的，用来养家糊口吃饭的书有那么几本就够了。文雍他用了近三个月的时间反反复复地看这三百个问题，并结合厂里的实践，他已经完全明白了玻璃钢生产工艺的方方面面是咋回事儿了。但他的动手能力却有不足，在几个新工人里应是最差的。给几个老师傅打下手还总是说他这不行那不行的。没办法，以前从来没有在车间一线实际干过活，有个适应过程，他不气馁灰心，默默地观察学习老师傅干活技巧和各种工具的使用方法。无奈动作没有别人快，还是给几个老师傅瞧不上眼。还好老板没有嫌弃他，除了车间做些事外，还叫他临时管理仓库，熟悉各种材料及配方比例。但那时老板并没有看起他有什么特长，而是看上馨雅的能力，她被安排去剪裁纤维布，这原来是两个女工干的活，而且还经常裁错，现在她一个人干，对全部产品的布样做了一整套纸板模型，一个人轻松干两人的事而且从未出错。所以，文雍能得到更多的适应学习时间和机会，馨雅是功不可没的。但文雍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需要的只是机会了。

    他童年的梦想是长大了做一名教师，少年时代想成为一个作家，青年时代莫明其妙地学了经济管理，然后糊涂荒唐地下海做生意 ，浪迹天涯时迫不得已又学了制图设计，但隐约中觉得以前经历学习的这些东西以后都会用得着。有很多事你只有经历了才知道它带给你的是什么。文雍和馨雅在这个破旧的袖珍小厂做了一段时间后，他们竟出人意料地感觉到在这里工作，生活变得异常地单纯快乐，每天一起上班下班，一起去菜场买菜，傍晚一起手拉手去解放路散步听树上麻雀叽叽喳喳闹个不停，晚上文雍啃着他搜来的那些复合材料方面的书，馨雅就会东一下西一下做着她自己的事，打毛线，钩毛线，看杂志，听音乐，看电视，研究美食等等。人说漂亮的女人懒散而且脑子不好使，但馨雅似乎是个异类，她除了翻书或在文雍的怀里时会安静乖巧，其它时间她总是在做这做那的，她钩织的婴幼儿衣裳，帽儿，鞋子简直就如出自神人之手，专为天使而织，精巧绝伦；她做的美食更是色、香、形、味、器俱佳，有如艺术珍品令人不忍下口。别看她平日里精打细算，但当她看到心仪的餐具时，有时便会忘了节省开支了。不知文雍前世是如何修善积德的，苍天竟把他的女人变得如此心灵手巧，聪慧贤淑。

    有时机会将毫无征兆地不期而至。这个厂里的制模工艺是先用中密度纤维板把客户的产品做成模型，然后用腻子处理光滑表面，之后再用脱模剂封住表面就可以制作玻璃钢模具了。厂里制作模型和制作玻璃钢模具是由两个师傅负责的。就在文雍他们进厂第四个月，厂里接到了一个客户的新产品开发的任务。就在落实任务时，老板和那位负责做模型的师傅因工资待遇的问题闹了矛盾分歧。老师傅借口生病不上班，眼看就要完不成任务而耽误一单好生意，老板如热锅上的蚂蚁，又气又急。见此情景，文雍给老板说能否让他试做，老板问他有多大的把握，他非常肯定地说：“有百分之九十五，没有百分之百。”就这样，文雍得到了机会完成了他的第一个模型的制作。制作精细，尺寸精确。后面的师傅制作出玻璃钢模具也光亮平滑符合要求，制作出的样品受到客户的肯定，后面就下了订单。只是那位老师傅觉得不好意思，没多久就离开了这家厂。文雍没想到会这样，觉得有些对不住老师傅，内心惭愧，因为他就是通过平常观察老师傅的工作而学会的，尽管老师傅看不上他干活，也没有正式教他，但他总归是在人家手底下学的。所以他会心存感激和不安。

    又过了没多久，老板不知在哪里弄来一个产自于德国西门子公司的一个模压成型超高压变压设备的罩壳，老板希望能把它开发出来，因为它的价格实在是太诱人了，十六千克的产品，进口回来要五千多人民币，按国内材料成本测算，几乎有近一百倍的超级暴利。而且随着国家电网的智能化升级，市场也非常的宽广。由于模型已经有了，似乎也就没有文雍的什么事儿。老板与制作玻璃钢模具的那位师傅，讨论了接近一个星期了也没有行动。那时厂里只有手糊的能力，有一些模压产品都是委托外厂加工的，制作模具也只能做单面光的产品模具。这个产品体量较大，结构也较复杂，那时的rtm技术在发达国家都是小范围应用的新东西，国内大多数人仅仅是听说而已。如果也同样采用模压成型工艺来做的话，那一套金属模具和液压设备的昂贵的价格也不是这个作坊似的小厂所能够承受的。关键是当时国内一般的价格稍低一点的模具制造企业，它还不能保证一次就能开发成功。又一个星期过去了，还是没动静。也就在那时候，厂里的生产质量出了问题，老板与那位老师傅也就闹矛盾吵了几次，因为他除了是模具师傅，还是车间生产负责人，最后一次吵得厉害，第二天他也请假不上班了。那几天小厂真的有点乱套了，记工时记产品数量给工人安排当天的工作还有质量监督都是由老板娘亲自做，她平时没做这事也不熟悉，看起来很吃力的。老板每天到厂里晃荡几圈就匆匆而去了。有一天，老板走到仓库里来叫文雍去找老板娘，帮助他记一下工时考勤和产品统计。并随口问他对那个新产品开发有什么想法，文雍清楚地告诉他，可以做阴阳对开模具，手糊冷压，常温固化成型，模具设备成本只有模压工艺设备成本的五十分之一。老板似乎没有太明白他说的意思，只是问了一句：“有多大把握？”“百分之九十五，没有百分之百把握。”文雍还是与上次一样的自信但不绝对。

    “多少时间能完成？”

    “我第一次做，四十天。”

    “不行，最多半个月。”

    “就是天天加班，最短也需要二十天。不能再短了。”

    “好，我去争取时间，二十天后我带样品走。这段时间你就做这件事，缺啥材料工具找老板娘想办法，需要帮手随时调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