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墨家遇袭
在去墨家据点的马车上,荀子问:“子房,你和申云姑娘的成婚礼是否都已打点妥当?”
“师叔,都已妥当了。”张良恭顺道。
一边的天明两眼放光,兴奋道:“哇,我还第一次看别人成亲呢,是不是会很热闹,一定很好玩吧!?”
徐子雨无语地看着天明,挤出一个僵硬的干笑。
“子明,不过简单操办,没你想的那么好玩。”张良淡淡道,面上隐隐掠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哦哦……那是不是会有许多的好吃好喝的呀,那也不错啊!”
天明仰起脑袋似乎已经在畅想着满桌丰盛的美食,嘴巴半合着,馋涎欲滴,差点口水都要从嘴角流了出来。
见天明这滑稽的摸样,徐子雨不由摇了摇头,一侧头正撞上张良投来的目光。他眸中柔光微微一闪,她心跳就这么漏了一拍脸又开始热烘烘,连忙避开视线,转过头去。
一种局促,一种不自在,让并肩而坐的两人一时都成了哑巴。
天明不停地问着婚礼是怎么样热闹的,新人是如何拜堂的,筵席会吃什么等等等……荀子倒也不嫌弃天明那一问便刹不住车的没完没了,还慢条斯理地解说着当今婚嫁的习俗和礼节,只是一边的徐子雨一句都没听进去。
这些天来,徐子雨都没把成亲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所有大小事宜都是丁掌柜在打理。丁掌柜的所有规划她都全盘默认,丁掌柜交代的各种事她也是左耳进右耳出,以至于秦朝婚嫁应该走什么流程该准备什么,甚至礼服是什么摸样,她都全然不知。
她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就等着成亲当日被大家当木偶一样摆弄,指挥,敷衍过去走个形式这件事也就了结了。但如今成亲的日子在即,她到有些说不上的张惶不安。
不就是演戏走过场嘛,为什么事到临头就有些淡定不起来了呢?
徐子雨低头一路无言,默默整理着那些纠结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突然马车重重一颠,天明忽而大叫:“哎哟!好痛!”
天明手中木盒脱手飞了出去,徐子雨立即起身伸手一够,顺利抓到了木盒一端,而木盒的另一端被同时出手的张良给稳稳接着。
两人对看一眼,微微一愣。张良唇角倏尔勾起一抹浅笑:“才几日,云儿身手见长啊。”
徐子雨回应一笑,正想从他手中拿过木盒,谁知马车蓦地又一个急刹车,徐子雨一个坐立不稳向前扑去。双手一时抓不到地方稳住重心,手臂胡乱一挥也不知勾到了什么突然借上了力,顺势一个转身。
徐子雨安然坐定,一抬眼,倒吸一口凉气。自己居然坐在了张良身上……而此时她的双臂还搭着他的肩环住了他的脖子,这一定是刚才慌乱中自己干的好事……
她脑海一乱,惊诧地看向他。
在最初的一霎间,张良似乎是因为太措手不及脸色蓦地刷白,而现在他白皙如玉的双颊隐隐涨起了一层晕红,他定是第一次被女孩子这样搂着,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羞涩腼腆之色。
“怎么突然停车了?”天明诧异道。
徐子雨一个激灵,急忙起身,谁知站起的动作太猛脑袋‘砰’的一声撞上车顶。
车内一阵轻笑,连荀子的脸上都挂着一丝好笑的神色。
徐子雨窘迫不已,双颊火烧起来,心里暗暗骂道,这个车夫怎么搞的,这样子损我!
木盒完好无损还在张良手中,他稳了稳不尴不尬的神色,递给天明道:“子明,你拿好了,别再掉了。”
“不好了!不好了!”车外突然传来车夫惊慌失措的大叫声。
“什么不好了?”众人连忙下车。
车夫脸色惨白,指向旁边的一个院子。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人一动不动。
“他们怎么了?!”天明脸色铁青。
这里就是墨家据点附近的人家,也是墨家弟子乔装的村民,天明自然认得他们。他颤抖着肩膀冲进了院子,去推他们,喊他们,却怎么也推不醒。荀子也进入院子逐个查看,神色沉凝似有无能为力的遗憾。
徐子雨心猛地紧缩,骇然地呆立着,难道他们都死了?!浑身的肌肤都不由自主地掀起一片片战栗,汗毛竖起,好像冰凉的蛇爬上了身。
身侧的张良上前迈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他转回身看向诚惶诚恐的徐子雨,意识到什么,眼眸中柔光轻怜。
他牵过她的手,口吻温柔而坚定:“云儿,跟在我身边,不会有事。”他的话语如山谷温泉带着一股暖流涌入心底,他又紧紧握了握她冰凉的手,似是想传递给她更多的热量和勇气。
徐子雨愣怔地看着他那双波动流转的黑眸,手心霎时温热起来,一直蔓延到指尖,她收拢手指扣住了他的手掌,无声却彼此了然的回应。他定定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却是波澜不惊的沉稳,让她的心也随之安定。
徐子雨深吸了一口气,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退路,无论如何也要压住这惊怕的心神,而消除恐惧感最有效的方法便是反复面对它,面对自己最害怕的东西!
眼前的这番景象再不忍直视,都是必须面对的的现实,无法逃避。她必须学会去面对它们,直面死亡,直面杀戮,否则,自己将会一直是他的累赘,风雨飘摇的小圣贤庄又能够庇护自己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