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后，天天就窝在家里，偶尔去去舅妈家。日子平淡无奇，一晃而过。

    我妈也在除夕前回来了，才半年不见，可是我却真真觉得生疏了。她回来，我当然开心，又很心疼她，也才半年的时间，似乎苍老了许多。发丝失去了乌黑的光泽，面容尽是沧桑。

    一瞬间，我不知所措。

    “梓欣。”她坐在沙发上叫我，而我仿佛一下子受到电击，只觉得那声音有些缥缈。

    “……嗯……”我并没有动，站在原地。

    “梓欣，过来坐，这孩子，站那干嘛呢！”小姨抬头向我招手。

    我低下头，选了一个单独的沙发，侧坐在她们对面。我忘了她们说了些什么，或者说根本没听。我知道我在云游四海。半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一个习惯的淡掉，另一个习惯的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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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一年开始，叶梓欣再也没过过有叶祖成的新年，再也没有争吵，世界清净。可是也是从这一年开始，之后的每一年周天河从未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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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夜，阖家团圆。

    白镇的政府每年都会放礼花，今年也不例外。很早就吃过晚饭了，然后就是一大家人出去逛街玩耍。街上张灯结彩，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除了过年，白镇真是见不到如此多的人。滨江路和政府广场，我说人山人海，也不为过。

    江边的晚风，有些冷冽，夜幕低垂，繁星已经被渐渐升起的孔明灯所替代，越来越遥远。

    我走在所有人的后面，唐珂没有粘我，在前面挽着小姨的手，看烟火。

    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都不喜欢看烟花。许是害怕，在看到烟花在黑色的天幕上炸开的一瞬间，就不停地眨眼。

    烟火固然是美，只可惜，我欣赏不了。那一瞬间的炸开之后，就是永久地坠落，消逝。这种美，太凄凉。

    耳边全是砰砰砰烟火绽放的声音，我捂上耳朵，抬头想要看看这一瞬的美丽，却被人群挤得连连后退。混乱中好像踩着谁的脚了，我赶紧转过头看，连说“对不起啊对不起……”

    就在我转过去的一瞬间，那人也正抬头看我，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到惊讶，最后是我所熟悉的笑颜。

    “是你啊！没被白踩，哈哈哈……”

    是周天河，在烟火的余辉中，眼眸如星，笑靥如花。于千万人之中，我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欢快激烈。也许这就是怦然心动。

    我恍了恍神，大声地说道，“不好意思啊！人太多。”

    “没事儿，新年快乐，叶梓欣！”他低下头凑在我耳边说，些许的热气喷在我的脸上，耳根不禁发软。

    我知道我肯定脸红了，还好有灯火的映照，他应该看不见吧。“你也是啊！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我就听见唐珂在叫我。“老姐！老姐！你在干嘛？走了！”

    吓得我一个激灵，马上向她挥手，“你们先走，我马上就来！”唐珂看了我一眼后，又继续向前走。

    我回过头，刚准备说什么。周天河就开口了，“你先走吧，学校见。”

    “好，学校见。”我一向不纠缠，况且他这么善解人意。天知道，我内心其实很想跟他多说说话，在家憋了这么久，我都觉得自己不会说话了。

    一时间，忽然想起了许亚，在学校唯一的朋友，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看着天空中的孔明灯，在心里默念，新年快乐，许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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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夜，家家灯火不断，彻夜狂欢。回到家后，大人们，不是打牌就是看春晚。我也是比较特别，就不爱看春晚，没什么感觉。

    我默默地走进房间，开着灯，躺在床上发呆。白色的灯光很亮眼，让人眩晕。此时此刻，我满脑子都是烟火下周天河的笑脸。

    我想这辈子我都忘不了那个笑容，以及那双黑耀般的眼眸。

    就在我想得出神的时候，一只手啪地一下把我打回现实。

    “老姐，说，那个男生是谁？”唐珂一脸坏笑。

    她经常回来跟我说，在学校又见到，谁谁今天牵手了，或者是谁谁又单独在一起了。我表示很惊讶，比我还早熟，都不能把她想单纯了。

    “唐小珂，把你的爪子先拿开！”我闭着眼睛回她。

    “老姐啊！你快说说吧！满足满足我的好奇心。”

    “同学，碰巧遇上了。”我撇了她一眼。

    “切，你敷衍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是去看春晚算了。”唐珂撇了撇嘴，出去了。

    我又重新躺回床上，发神。不知什么时候，眼神涣散，失去意识。

    窗外的喧嚣热闹，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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