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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的爱究竟会给谁

    俩人共进晚餐后,胡克送段依凌回家,为避免招惹误会,胡克没有应段依凌之邀,没有上“他们家”小坐,直接在楼下告别,就此打道回府。

    听到段依凌进门的声音,鲁锦起身打开房门,“回来了?”

    “嗯。”

    鲁锦习惯性地朝厨房走去,“可能菜都凉了。”

    “哦,我吃过了。今天请胡克吃饭,他帮过我不少忙。”

    鲁锦心头一凉,忽地不吭声了。

    他埋着头,将餐桌上本来已摆放整齐的碗碟,无聊地挪了挪,又重新放在原位。他心里堵得慌,冲着桌上的几盘菜轻叹口气。他不辞劳苦,一门心思为这个“家”而忙,怎么段依凌就从来没感激过。

    冤。

    他冤就冤在,他的忙,充其量只是个“忙”,而不能算作“帮”。

    他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为这个家而忙,那是天经地义的。叫段依凌如何谢他?跟他说“感谢你坚持不懈地为大家做饭,今天我请你去外面吃”,那似乎太见外,鲁锦也会觉得别扭,也肯定会说,“还是在家里做吧。”

    即使一起出去吃了,必然会一起回来,在大门口段依凌也不会与他依依作别,只会是一起乘电梯,一起进门,然后唠叨些“饱了”,“累了”,“困了”等等,各回各自房间。

    美,往往是要有距离才能产生的。

    “我们今天还打篮球了,玩得挺过瘾的。你怎么不喜欢打篮球?”段依凌回自己屋里,换上拖鞋。她全然看不到鲁锦脸上的表情,继续意犹未尽拉开嗓门,脸朝着厨房的方向。

    “后来上他们家了,那叫一个大,两层呢。”段依凌趿着拖鞋,闪进厨房,表情夸张地跟鲁锦形容着胡克的家。“那大草坪,要是给豆豆见着,一准乐得直打滚。是不是,豆豆?”

    段依凌伏下身,摸了摸在一旁等主人喂食的大黑狗。

    “瞧瞧都做了些什么好吃的。”

    “辛苦了,辛苦了。”看着满桌的菜,肚里的馋虫又遭勾引,段依凌拍了拍饱胀的胃,为它有限的空间扼腕叹惜。

    鲁锦不愿意将黑着的一张脸,直接暴露于段依凌眼皮下,借盛饭的工夫,背过身去,“以后不回来吃饭,记得打个电话,省得做多了浪费。”

    段依凌正兴致盎然,还想把满头满脑的兴奋,与人分享,却换来鲁锦没有温度的回应。就打住了话题。

    她是该检讨检讨自己,的确是自己的不对。她不仅没想起要打个电话回来,甚至也没想起鲁锦会打电话给她,手机还是上课时的无声状态。

    只是鲁锦以前从未有过抱怨,她也便忽视了。这会经他提醒,也就一古脑想起自己的种种不是,以及鲁锦的种种包容和照顾,这才有所觉悟,自己最该感谢的,还当是眼前人。

    段依凌自知理亏,识趣地退了出去,一个人悄悄地将浴室和卫生间洗刷得干干净净。平时家里的卫生,也基本由鲁锦和石改朝两个人包下,这猛一动手,还真腰酸背疼。

    段依凌觉得自己其实跟陈戈那少爷有得一拼了。

    鲁锦听着外面的响动,没有起身,闷着头吃着自己的饭。豆豆在一边,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他,见鲁锦半天没有理会,蹭到鲁锦身边,将头搁在鲁锦的大腿上。每次豆豆讨食,就会冲鲁锦撒撒娇,流露出让人无法拒绝的无辜眼神。

    鲁锦摸着豆豆的头,叹口气,也只有这只狗恋着他,有口吃的,就对他死心塌地。

    他还是沉默着,他完全有资格生那么一回气。

    其实也并非是生气,只是打着生气的旗号伤心着呢。

    段依凌的目光何时能越过钟一鸣,越过胡克,落到他的身上?

    钟一鸣,鲁锦对他没有具体的印象,没有印象,往往就当他不存在了,那份威胁隔着千重山万重水,想要一口气刮到巴黎,恐怕早在茫茫大洋上空散了。

    鲁锦这样安慰自己,但忽然又悲哀起来,与段依凌同居一屋檐下数月,对她产生的磁力几乎为零,还不及远在千万里以外的一个影子。

    而胡克,又象新的隐患,埋在鲁锦通往段依凌的路上。这个人是具体的,鲜活的,充满张力的,时时刻刻都可能在自己眼前出现。这份威胁就更直接的扑面而来。

    这是怎么的一种无奈。

    他爱的人就在眼前,可心却隔着千山万壑。

    他只祈祷,路再长再远,终有抵达终点的一天。

    一顿饭的工夫,胃饱了,气也该消了。他还是忍不住要前去帮段依凌一把。

    石改朝这会也打工回来。

    两人一并出现在浴室门口,看着正辛勤劳动的段依凌,再看看满屋子耀眼的光泽,惊诧得要落下眼珠。

    鲁锦心头的郁闷早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