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审人
秦娇娇和秦娇美冲进屋子里时, 少年劫匪和秦娇花正在吃饭,桌上摆着热腾腾的五菜一汤,一看便是方才命厨下新做的。
屋子里的两人没靠在一起, 秦娇花低着头,正使劲给少年夹菜, 导致窗户上看着像她靠在少年的肩上。
即便秦娇花没有做出亲昵行为, 但她私下收留正在在逃的劫匪, 简直胆大包天!
秦娇花见两个妹妹突然闯进来, 伸出一只手, 将少年劫匪护在身后。
“大姐,你将他带回来,你不要命了!”秦娇娇顿时来了火气, 大姐桃花朵朵开她管不着, 但也不能开有毒的桃花!
秦娇花眼珠子乱飘, 先心虚了一会, 面上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招了招素手,笑眯眯说道:“二妹、三妹,这里有让向妈妈方才做的红油猪耳朵、豆豉凤爪, 来吃点夜宵呗?”
秦娇娇眯了眯眼睛, 指着少年劫匪,沉声道:“别和我装蒜, 你从哪里带回来的人?”
鄢公子带着捕快在山里布下天罗地网, 这群匪徒擅长追踪和逃命, 只落网了两个小喽啰,这少年劫匪当真好能耐,竟从鄢公子眼皮子底下跑出来了。更令人惊讶的是,他还一路跑到秦家!
秦娇花心知自己又做错了,但谁让她舍不得美男呢,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嘛。
秦娇花从座上起身,小心翼翼,将秦娇娇拉到小圆凳上坐了,做低伏小亲自奉上碗筷,细声细气道:“三妹,这孩子是我在家门口发现的。他好几天没吃一顿饱饭,我瞧他可怜,便将他带回咱家吃顿一饭,这……没什么要紧罢?”
“怎的不要紧?他是劫匪,是绑人的坏蛋,你怎不问被绑的人有多可怜!”秦娇娇没朝秦娇花发火,大姐的色.心不是一天两天了,秦娇娇转过头,朝少年眼睛瞪去,少年被他吓得往后一缩,头都不敢再抬。
文先生好好的送亲,莫名其妙被人劫走,她们三人就不可怜了么?
“哎哟,三妹你有话好好说,别吓唬人嘛。”秦娇花见少年被吓坏了,重新坐回去,安慰她的“小美人”,伸手揽住少年的肩膀,柔柔地道,“弟弟不怕啊,三妹她的嘴就是个炮仗,你别管她,继续好好吃。”
顶着秦娇娇要吃人的眼神,少年愣是不敢动筷子,磕磕绊绊道:“是我、我做的不对,姑娘,对不起。”
秦娇花摸了摸他脑袋,朝秦娇美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劝秦娇娇两句:“看,他多乖啊。”
少年明显不是吴三公子解语花的那款,一听秦娇花说他“乖”,他不自在地扭了扭头,没受这句话。
秦娇美眼睛往别处移,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官差作甚?”秦娇娇托着下巴,心里琢磨着,是将少年交给衙门,还是给鄢公子私下处理了。
还是给鄢公子的好,没准能给温汐的案子提供些线索。
少年年纪不大,人却不傻,早看出这一家子做主的人是秦娇娇,当下硬着头皮,老老实实解释道:“我是跟着他们干票不假,但是,我一直呆在在山寨里打杂,没干过别的坏事,上次绑架文先生,是我第一次出山寨干票……”
又见秦娇娇眼睛瞪起来,少年心里嘀咕一句,小姑娘怎会这样有气势,小声又补了一句:“姑娘,我知道我做错了。”
“第一次干票?那你当初是如何进的山寨?在山寨里平时做些什么?你们大当家又是何人?”秦娇娇顿时来了兴趣,心道,将少年扔给鄢公子之前,让她先审一遍过过瘾再说。
“边吃边说,边吃边说啊!”秦娇花打蛇随棍上,三妹对山寨有兴趣,看来将少年留下来很有戏。
席间,少年满头大汗,一板一眼对秦娇娇交待自己的来历。
少年在很小的时候被拐子拐走,早已不知自己姓名,被拐子往东发卖至青州府附近的庄上,某次山匪下山打劫,见庄上的他年纪小,大约又是个可塑之才,便将他一块掳了回去。
这十年来,他一直在山寨的伙房打杂,向山寨老大表忠心,后来,山寨老大终于同意他向武师父学武,没想到近期才刚学成,老大就将他带下山去绑架文先生。
其实,当初在山洞时,秦娇花亲他的时候他就醒了,只是他故意装睡,不想再和秦娇娇打一场,等秦娇娇等人走了后,他才自己偷偷跑了。
没敢在山里多留,他一路下山跑回青州府,在街上躲躲藏藏好几日,才敢来秦家找秦娇花。
秦娇娇将信将疑听完少年的解释,又从后往前问过一遍,确定没什么漏洞之后,这才放心吃饭。
好饿,本来读了一晚上的书,又管大姐的房里事,让秦娇娇心力交瘁。秦娇娇心道,大姐就不能省事点,上一个吴三公子已经让她够头疼了,这回又弄个在逃劫匪出来。
“三妹,这外头又冷又黑,让他在咱家歇息一晚罢。”秦娇花给三妹夹了一筷子猪耳朵,小心翼翼道。
秦娇美点点头,心里颇为同情,这少年才三岁就被拐子拐走,好可怜啊。
秦娇娇嚼着猪耳朵,想了片刻,还是没松口:“不行,给他银子,让他去对面客栈里睡。”
少年的话里没有漏洞,但不代表他背后没人,秦娇娇提心吊胆地想,万一少年是来报复她们,引山匪来杀他们一家呢?
这不是没有可能。
秦娇花嘟起嘴,顿时不高兴了:“就不能让他留在咱家么?如今他没什么好去处了,你总得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罢。”
秦娇娇又不是铁石心肠,有心想给他一个机会,但家人的安全更重要。秦娇花素来想得简单,秦娇娇和她不一样,不能拿全家人的性命赌。
少年紧紧握住自己双手,眼巴巴地望着秦娇娇:“姑娘,你们家还缺小厮么?只要你愿意让我留下,我有力气,我什么活都能干。”
秦娇娇没想到他将姿态放得这么低,连被使唤的小厮都愿意当,大姐的魅力已出现洗脑的功效,一个二个死皮赖脸都要留在他们家。
秦娇娇斜睨他,冷冷道:“你明日跟我去官爷那走一遭,若他审完你证明你的清白,你便能留在咱家。你,敢和我去吗?”
只要他说一个不敢,留在秦家这事,绝对没门。秦娇娇也乐得个安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熟料少年咬着唇瓣,只犹豫了片刻,便一口答应下来。
“我都听姑娘安排。”
只要能和秦娇花呆在一起,他上油锅下火海都行,何况是一个官爷。少年给自己鼓劲道。
“太好啦!”秦娇花顿时欢呼一声,兴奋地跳起来,搂住他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
秦娇娇翻了个白眼,扶住额头哀声叹气。秦娇美则羞涩地低下头,心道,她还是很不适应当面看大姐干这样的事。
少年的脸一瞬便红了,尴尬地起身:“那、那我先出去了,多谢姑娘们的收留。”
秦娇花给他塞了碎银子,亲自送他出门,还交待他明日早些过来吃朝饭,再由秦娇娇带他走。
次日,秦娇娇带上六儿、五儿两个力壮的小厮,“押送”少年一起往王家去。
玉枝一听秦娇娇是来见表少爷温汐,捂嘴偷笑几声,撒丫子往府里跑,亲自传话去了。
温汐将人安排在他院子前厅里接见,秦娇娇足足等了他半个时辰,他才慢慢悠悠踱出来,一脸睡眼惺忪,一看便是刚从被窝里被拉出来。
“懒猪。”秦娇娇小声嘀咕了句。
只见温汐身披一件白色的半旧袍子,头发干净利索地梳在脑后,分明是随意的家常打扮,但秦娇娇发现,他越穿得简单越好看,乌发白衫衬得他皮肤如玉一般纯白剔透,尤其是那张朱砂红的唇,嘴角微微翘起来时……
秦娇娇发现自己最近总容易想歪,心虚地移开视线,盯着手中的龙井茶,心里开始默念《金刚经》。
温汐眼尖得很,见她突然害臊,贼兮兮地凑过来:“怎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本少爷了?”
“少说浑话,我过来是寻你办正事!”秦娇娇一咬牙,伸手拍开他的脸,指着邻座的少年,“此人便是当初在山洞中看守我们的劫匪,我带过来给你问话。”
秦娇娇话音一落,温汐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
原本耷拉的眼皮睁开,露出那双湛亮的眼睛,盯着少年仔细瞧,少年只觉他的眼神像锐利的刀子,全身一紧,平白无故被他看出一身冷汗。
“你在前厅等我,我带他去见鄢公子。”温汐撑着桌面,迅速起身。
少年顿时欲哭无泪,一步三回头被温汐拉走,求救似的看向秦娇娇,秦娇娇装作没看见,去看前厅里的花花草草。
“水仙花不错,啊哈哈……”
她只负责将人带过来送审,鄢公子审过了自然是好事,要审不过嘛……就当为民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