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东方渐渐升起，悬在了半空之中，驱散了清晨的寒冷。和煦的阳光照在这座海港城市，为街道两旁白墙红瓦的房屋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两旁林立的店铺早已敞开了大门，熙熙攘攘的人群让这座城市即使是冬季也充满着生机。

    这次的任务是清除恶魔，在没有亚连加入的情况下，想要找到恶魔也只有穿着团服在街上乱逛了，六人分成了三组。

    为了免得拉比被神田砍死，或者自己和神田一组又引来误会，雅安果断拒绝了和神田一组，拉着拉比跑掉了。

    这会太阳出来，没有刚刚海上那么冷了，加上任务需要，拉比便把外面的大衣解开露出里面滚着红边的黑色团服。

    雕琢着蔷薇花纹的淡金色细链一端挂在右肩的肩章下，另一端系着一枚拇指肚大小的暗红色宝石，别在左胸前的教团徽章的右侧，加上那一溜暗红色宝石制成的纽扣，这样一身昂贵的衣服在人群中别提多显眼了。

    雅安和拉比一样敞着怀在大街上闲逛着，两人看上去很是轻松但实际上却一直在暗暗警惕着周围的人群。

    “要是亚连在的话，一定会轻松不少，不像我们现在这样只能等着恶魔自己送上门，”拉比双手抱在脑后随口说道，“其实以前我还挺羡慕亚连的眼睛的，后来亚连的眼睛变异的时候我碰巧看到了恶魔里的灵魂，好几天都没什么胃口。”

    “再见面的时候亚连已经能控制自己的左眼，不让别人看到恶魔的灵魂了，所以我倒是没有见到被束缚的灵魂是什么样子，”雅安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低着头看着凝着淡淡清霜的地面，叹了口气，“不过这样的左眼，对亚连这样善良的孩子来说有点沉重吧？越是看到那样的惨状，就越是感觉自身责任的沉重。”

    “孩子？小雅安也才十八岁，别这么老气横秋的说话啊！”拉比笑道，“不过这次第三驱魔师的事情对亚连的冲击一定很大吧，毕竟他是一直以救赎恶魔的灵魂为目标呢。”

    呃……雅安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亚连，之前她的担忧都放到了只有再生符咒才能承受黑暗物质的侵蚀上去了，担心神田会因为第三驱魔师想起那些不甚美好的过往，完全忘记了另一个一根筋的家伙。

    “除圣洁以外的破坏恶魔的方法只有自爆和吞噬同类，第三驱魔师恐怕就是将自身转化为半恶魔种，然后吞噬恶魔，但是我们对恶魔的了解太少了，这样乱搞真的不会有问题吗？”雅安皱了皱眉，移植手术还会有排异反应，何况将人类活生生的转化成半恶魔？

    拉比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反正中央厅出问题也不是一次两次……”

    “不是一次两次？”雅安拦在拉比身前，凤眼微微眯起，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拉比。

    拉比立刻慌乱的捂住自己的嘴，“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真是的！怎么随口就秃噜了，不过这应该没问题吧？自己并没有透露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嗯哼？我刚刚都听到了，中央厅以前的实验出过问题。”雅安严肃的看着拉比。

    “额……书人的职业守则是不允许把记录的历史告诉别人的，小雅安不要为难我嘛！”拉比苦着脸说道。

    雅安看着一脸为难的拉比，向后退了一步，“好吧，放过你。”她知道拉比是绝对不会开口的。

    拉比指的会是第六研究所的实验吗？张莫支部长说那个实验已经终止了，是不是因为出了事故？雅安低着头沉思着。

    拉比见雅安不再追问微微松了口气，开始转移话题，希望雅安快点忘记他的“口误”。

    “小雅安真的没有和优交往吗？”

    拉比对这个问题十分好奇，怎么看优都不像是会和女孩子恋爱的人吧？如果有一天优宣布有了交往对象，那一定是六幻的可能性比较大。不过现在看来优也是很关心雅安的，他们两个在一起也不是没可能。

    “什么？”雅安微微一愣，干脆的说道，“没有。”

    “啊？没有？真的没有吗？”拉比瞪大了眼睛追问道，“你们两个那天晚上不是在一起吗？就算是优随口说的，他那么帮你也一定是非常重视你吧？”

    雅安推开满脸好奇的拉比，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去，“真的没有，我们两个不可能的。”

    “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拉比挑了挑眉，心中很是奇怪，用不着说的这么绝对吧，他看着雅安的背影喊道，“喂！你不喜欢优吗？”

    宽松的大衣中那单薄的躯体微微僵住，口袋中舒展的手掌紧紧握起，雅安急促的脚步倏地停住了，浅淡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失落的神色。

    喜欢？

    从中东的荒漠到教团的山崖，德国的森林，江户的废墟，嘴上说着绝对不会管同伴的死活，但是每次当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拉起她继续前进的永远是神田。那样别扭的关心着同伴的神田，根本没有办法不喜欢吧……

    但是，人的一生不是只有这一种感情。

    她和神田都有着无法放弃的目标，就算是镜花水月也要追逐的东西，神田想要见到那个人，她想要回家。她对神田的感激、信任、依赖和厄俄斯、中央厅在那个研究所酿成的悲剧，都要比这份淡淡的喜欢沉重了许多。这一切的存在都注定它只能被压在干涸的泥土中，永生不见天日，直到最近被同伴反复提及，她才发现自己对神田抱有一丝好感。

    没有可能的事情，雅安不愿多想。想得越多，痛苦就越多，这是神田让她明白的道理。这个家伙的信条就是如此，为什么要为麻烦的事情烦恼，全部砍死世界自然就清净了。

    这么一想，雅安顿时释然了。她轻笑了一声，声音很是轻松，“喜欢什么的又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感情，就像对于拉比来说，驱魔师不是你最重要的职责一样，所以，喜欢什么的，无所谓啦……”

    她对于现状很满意，阴暗又满是血腥的道路上总是要有个人作伴才好过一些。就这样不管其他，只是作为相互信赖的同伴走下去也是非常好的选择，何必为些不可能的事情为自己和他人平添烦恼？

    “哦……”拉比低下头仔细的回味着雅安的话，确实，书人的职责对于他来说是最重要的，只是老头子对自己和教团同伴的亲密也很有意见的吧？

    他成百上千次的告诉自己，他只是为了纪录世界幕后的历史才会暂时栖身于此，作为下一任书人，他必须以公正的旁观者身份看待历史，将实际情况纪录下来，对事件中登场人物的行为没必要加以干涉，不需要投入额外的情感。但是既然身在局中，朝夕相处，又怎么可能一丝丝情感都没有呢？

    拉比抬起头看向前方那个轻快的身影，没好气的说道，“但是……喂！你还是没有说到底喜不喜欢啊！”

    “你一个大男人那么八卦做什么？知不知道什么叫好奇心害死猫？要是神田在这里，你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拉比快步跟上雅安，笑道，“优不是不在这里吗？怕什么啊？我可是比你们有经验多了……我跟你说啊，我以前去唐国的时候认识了穿旗袍的漂亮小姐姐还成了好朋友哦……”

    雅安摆了摆手，“别说了，这个讲过了。小姐姐给你做了超棒的料理，后来又去了一个更可爱的小姐姐……是不是？”

    “呃……讲过了吗？”拉比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认识的小姐姐太多有点记不住，我给你讲个别的吧，那次我去法国……”

    拉比正回忆着，雅安清咳了一声，小跑起来。

    呵呵，为什么要多事的担心拉比被打，就让他被神田打死好了……

    等拉比一抬头一看，雅安早就跑出去了十来米，“喂！雅安！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跑什么！”

    拉比气呼呼的追了上去，“别跑！你今天一定要听我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