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入侵
两天后,雅安已经从圣洁过度解放的后遗症中脱离出来,并在科穆伊的命令下前往南意大利神灵遗忘之地——马蒂尔和在那里执行任务的神田回合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
对于这次拂晓女神像的任务,雅安感到很开心,不是因为消灭了恶魔,而是因为那个叫柯蕾特的严肃小萝莉,想到这,雅安又回想起了柯蕾特回到宅邸前所说的话。
“达古说要帮我还掉借款。虽然或许不能跟我一起住,但他说会永远保护我。”那是雅安第一次看见柯蕾特打从心底绽放的真心笑容。
或许,她会有一个美好的、新的开始。
雅安站在山崖上眺望着,山风将她的长发吹得有些凌乱,风衣下摆猎猎作响,远处一座座破旧房屋堆砌起的山一般的废旧古城之中传来一阵动人的歌声,歌声中带着些莫名的孤寂与哀伤。
雅安循着歌声来到古城中央,一头白发的可爱少年此时正有些哀伤的坐在台阶上,神田那家伙则坐在少年的下手。
“既然受不了,那就让那个人偶停下来,”神田低声道,“科穆伊有指示,我要去执行下一件任务,你负责把innoce送回本部。”
少年将头埋在膝上,声音显得有些模糊,“不可以,那是他们两个的约定……”
“我们是破坏者,并不是救济者。”
“这个我懂……可是我……”
“神田,亚连!”远远地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神田眼中,柔软的发丝被风吹的凌乱不堪,显得有些狼狈,但脸上却依旧挂着几乎不变的笑容,琥珀色的瞳孔深处像是藏着一簇永远不熄的跳动火焰,颜色深沉的团服跟着少女的动作都像是变得明快起来,这样的少女、这样努力的活着的人与周边暮霭沉沉的破旧古城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哼,这个蠢货……
“她来了,我要去执行下一个任务了。”
突然,亚连身后的歌声戛然而止,白发少年神色慌乱的站起来冲进了身后的残破的建筑中。
雅安有些犹疑,“怎么了?”
“另一个蠢货罢了。”神田拿起六幻起身,随后一个小包被丢进了雅安的怀里。
雅安捏了捏明显瘪了很多的急救包,抬头问道,“你们有人受伤了?”
“是那个豆芽。”
亚连抱住残破的人偶,脸颊慢慢变得冰凉……
“我懂得,神田,但是即使这样……我还是想做一个能救别人的破坏者……”
雅安笑着摇了摇头,又将急救包递向神田,“要是让亚连听到,又要打一架了……你还是收着吧,有备无患。”
“我用不到这些,”神田有些不耐,敏锐的目光扫过雅安的面颊,皱了皱眉,“你的脸怎么了?”
过度解放留下的痕迹?任务出问题了?
雅安一听,抬手摸了摸侧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瘢痕,“遇上点麻烦,不过还好顺利解决了。大概过两天就能都消下去了。”
神田很是嫌弃的说道,“你和拉比两个驱魔师竟然还能搞成这样子?”
雅安有些不好意思,她不敢说其实是三个,不然会被鄙视的更惨……
这次任务总算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了,探索队员发现的特异现象也被证实了并非圣洁引起,随后神田便接受了科穆伊的新指示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雅安则回到教团。
时隔一个星期雅安终于回到了教团,一叶小舟从城市某个角落无人知晓的小码头出发,顺流而下,伴随着欢快的水流声向城外一个隐秘的地点驶去。
雅安同撑船的探索队员闲聊着,不一会儿,便到了教团附近,已进入地下水道,整个空间顿时变得一片漆黑,船越行越深。
“等等……”雅安突然说道,“洛克,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此时这位名叫洛克的探索队员也早已皱起了眉,经常穿梭在战斗一线的他很清楚这种气味来自于什么,即使有水气的阻挡变得有些淡薄,但他仍然能准确的分辨出——血腥味。
洛克和雅安对视了一眼,神色都有些凝重,但他们的内心还是抱着些侥幸的想法。
应该不会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吧?但理智又告诉他们地下水道根本没有什么有效防御,仅仅是有两个警卫班成员当值罢了。
随着小船的深入,借着一旁昏暗的灯光,两人清晰的见到水中那有些明显不同的颜色正不断的扩散,而远处的小码头上液体滴落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水道中是如此的清晰。
小船靠岸了,雅安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身红色警卫服的青年面朝下倒在小码头上,殷红的血液从他身上潺潺的流出,有滴落进水道暗河中。
另一位年轻的警卫则坐靠在警卫室外的墙边,喉管被利刃切开,鲜血不断地涌出浸湿了胸前的衣襟,让雅安分不清那是原本的红装,还是血液浸透的血衣,青年依旧保持着生前最后的表情,惊讶,震撼,像是没想到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位被划开咽喉的警卫肯定是没救了,洛克抱着侥幸的心理将俯卧的警卫翻了过来,正中左心口,一击毙命。
“雅安小姐,这可能是教团内部人做的……”
地下水道的警卫室里有警报器,而两个警卫却死在了外面,四周没有什么抵抗痕迹,两个警卫的神情同样说明了一切,是有熟人故意将他们引出来,然后趁其不备……只是还不知道是人类还是恶魔,如果是恶魔的话可就糟了!
显然雅安也想到了这些,她按捺住心中的情绪,有些急迫地说道,“我们快进去!凶手肯定进入教团内部了。”
教团内部基本都是手无寸铁的研究员和后勤,能称得上战力的只有警卫班和探索班,但如果是恶魔的话,就算是再多的警卫和探索队员也无济于事。
雅安刚迈出第一步,随后像是又想起什么,快速回到警卫室按下了警报按钮,顿时水道内都能听见教团里那巨大的警鸣声。
“警卫班!警卫班!我是驱魔师雅安·厄俄斯。地下水道的警卫已经被不明敌人杀害,现在他可能已经进入教团!!!请马上联系科穆伊室长!”雅安对着警报旁的收音器快速的说道。
随后疯狂的向教团内跑去,连接水道和教团的狭小走廊上出现了零零散散一具又一具的尸体,鲜血几乎将这条狭小的走廊不留缝隙的浸泡起来。
“洛克,你不用跟着我,检查一下,还有没有活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好的,雅安小姐。”
此时教团监控室在接收到雅安的喊话之后也乱作一团了。
“什么?入侵教团!?”
警卫班众人都显得十分震惊,从教团建团开始从没有被攻破过,现在竟然被敌人潜入了吗?
虽然感到难以置信,警卫班成员还是迅速反应过来,短暂的混乱也变得井井有条起来。
随着不断的深入,倒在雅安脚下的尸体越多越多。
“啊啊啊啊!”突然上面的楼层中隐约传来一声让心脏为之冻结的惨叫。
雅安瞬间分辨出声音的方向,伐罪出鞘,两条在阳光下反射着金色光华的纤细锁链搭在了斜上方的楼层的护栏上,随即少女单薄的身影便越过了教团中央的空洞,双脚在护栏上轻轻一蹬,平稳的落在了地上。
此时走廊上已经挤满了被警报和尖叫吸引出来的团员,拉比也在人堆里挣扎着挤出来。
“啊?雅安,你知道声音从哪里传来的吗?”拉比有些急迫的问道。
他见到突然出现在教团的雅安有些惊讶,又快速反应过来她肯定是刚刚执行任务回来的。
“不清楚!不过应该离这里很近,快追!”
有了两个驱魔师出马,躁动的团员也略微平静了一些,纷纷聚在一起寻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而前去追查敌人的雅安两人拐了一个弯后,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禁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走廊上布满血迹,浑身是血的团员甚至不像下层那般零散,而是一个个人压人,人挤人的叠罗汉一般叠在一起。
现场既没有杀气也没有活人的气息,凶手应该已经逃走了。
一瞬间拉比虽然有些迟疑,但之前毕竟经历过许多惨烈场面,所以马上就恢复冷静,并仔细触碰倒地团员的身体。团员的背部被开了一个大洞,看来是以某种类似尖锐粗木桩的武器所贯穿的。
雅安也跟在拉比一同翻看起团员的尸体,看到伤口,雅安不禁皱了皱眉,摸了摸自己的左肩,看起来像是长武器。
“可能是恶魔……”雅安深深的吸了口气,“水道的警卫是被匕首一类的利刃杀死的,连警报都没来得及按,要是带着长武器的话,他们不可能毫无防备的被杀……”
拉比闭了眼,点了点头,所以只能是恶魔,能够将身体转化为武器的恶性兵器……
“赶快通知科穆伊吧!”
雅安点了点头,“我已经让警卫班通知了。”
随即两人将目光对准走廊前方那一串带血的足迹上,小心翼翼地追踪这道红印子,走廊转了一个弯后,拉比再度倒抽一口气,眼前又有另一名团员倒在血泊中。
“你还好吧?”拉比冲上前将对方抱起,那名男性团员微微睁开眼睛,脸上毫无血色,看来他所受的也是致命伤。
“坚持住!医疗班马上就过来,你撑着点!”雅安低声道。
团员的嘴唇颤抖着,“达古……达古……在那里……”血水从男子的口中咳了出来。
“你不要说话!”但就在刚说完的瞬间,男子的头颓然垂下。拉比轻轻闭上眼睛,以示哀悼之意,但随即又马上站起身,感觉自己胸口中的心脏正急速鼓动着。
他刚才说的是“达古”。拉比看着走廊前方通往之处,那的确是达古的房间!死在血泊中的达古身影浮现于眼前,拉比赶忙将这种最糟糕的想像场景从脑中驱离。
“达古!”拉比冲过走廊,那家伙总是笨手笨脚的。一年前共同出任务时,为了拯救其他负伤的探索部队成员,竟以己身当诱饵,最后还单独被留在战场上。
拉比的呼吸不禁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