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程亦邪通过消费而挽回了尊严——

    半小时后, 他的肚子上已经垒砌了无数个礼盒。燕窝啊蜂胶啊，人参啊澳洲葡萄籽颗粒啊……

    并且还没完。

    “前面, 鹿茸。”

    钟嘉妮：“……”鹿茸？！

    鹿茸补身子，女生食用之后有滋补容颜，强身健体的作用，程亦邪此时此刻没什么杂念，但是对此毫无概念的钟嘉妮满脑子都在想——

    鹿茸不是男生吃了壮阳的么，她舍友都是女生，程亦邪本人也已经变成女生, 要鹿茸做什么？

    难道是给蓝颜知己买的……

    钟嘉妮压下了这疯狂的念头……

    她去问鹿茸价格时，售货员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晶亮, 充满了内涵。

    钟嘉妮：“那个，我不是自己用的, 是买来送人的。这盒做活动呀？”

    售货员脸有些红，持续内涵微笑：“……恩。打九折。”

    钟嘉妮：“好的, 那就这盒吧。”

    此时程大佬开口：“要最贵的。”

    钟嘉妮：“……”

    程大佬：“不要特价。”

    此话一落，售货员姐姐才发现后面还有一个购物车，车内还有个“姑娘”, 应该是这位“帅哥”的女朋友。

    “要不别买了, 购物车放不下了。”帅哥回头和她商量说。

    女朋友很淡定：“放得下。”

    帅哥：“那买这盒打折的吧。”

    “不买。”帅哥的女朋友挑起眉, “买贵的。效果好。”

    “……”

    售货员二话没说, 红着脸, 捡了壮阳效果最好的递给了他们。

    ***

    临近农历十五, 今晚夜幕中悬挂着一轮圆圆明月。红砖油柏路被束束银色光辉照亮, 一道高瘦的身影靠在宿舍楼前，袅袅烟雾从指间香烟中溢出。

    【大手，什么时候和我面基呢？】

    他一小时前发给钟嘉妮的这条信息，她还没有回复。

    等了有足够长的时间，年轻俊美的男子夹着烟转身往后退，深深吸了一口，望着灯火通明的宿舍楼。

    “真是。”他浅浅一笑，“也不能就这么在楼下喊。”

    “你把袋子给我嘛，那么沉你一个人提了一路啊。”

    “不给。”

    “我是男人！”

    “你不是。”

    一道道类似于贫嘴和抬杠的对话忽然传入耳腔，年轻男子一怔，悄悄倒退隐入黑暗。

    迎面而来的是一男一女，月光铺洒在二人背影上，伴着初春中新抽芽的绿意，显得清新无比。

    是她。

    是他等了许久的钟嘉妮。虽然没有正式面过基，但这却不是他第一次来暗暗观察。

    “到了，快回去睡。注意安全。”

    他看到“钟嘉妮”对身旁的人说。

    “哎……好吧好吧，你进去之后加油啊。”

    “男子”挥挥手，还给“她”整好了长发。

    对话又进行了几句，最后结束。

    隐在黑暗里的男人眸光沉了沉，心跳如雷，准备上前。

    然而却看到“钟嘉妮”拎着三四个沉重的大袋子，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似乎在看着那人走远。

    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在远方，“她”才慢慢转回了身。

    宿舍楼前的门灯照耀下，“钟嘉妮”餍足勾着唇，薄薄的笑意，懒散而温暖。

    男人的脚步猛然一滞。

    ……

    程亦邪和钟嘉妮告别后，提着沉重的东西走到宿舍门前，准备推门。

    然而某一时刻，忽然抬起黑色眼睛，视线扫向昏暗的草丛处。

    那里一处红星，闪闪烁烁。

    “咔。”

    程亦邪收回目光，推门进去了。

    ……

    宿舍的两只活宝变成了三只——

    周艺回来了！502宿舍再次齐聚，回归了最喧闹的时候。

    “天啊啊啊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666666666”

    “简直高能啊卧槽还有鹿茸。”

    程亦邪脱下外套叠好，将袋子中的东西一一排列在桌子上，以一种充满目的性的眼神看着她们，微微一笑。

    “全部都是你们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挣钱了！！！？”

    “这东西怎么吃啊？”

    看她们激动的样子，程亦邪抓住时机刷好感度，“这是程亦邪送你们的，选了很久。”

    吴悦声：“什么？这是程亦邪孝敬我们的？”

    程亦邪：“……？？？”

    场面却一下子有些安静。

    三个女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清清嗓子松开了礼盒——故作不在意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的和谐统一。

    “哦好吧。那谢谢他咯。”

    “不过这都是老年保健品吧？恩，不过该谢谢的。”

    非常不走心。

    周艺：“然而我还没搞清楚状况。”

    宿舍的吴贺二人，外加一个刚刚知道真相的周艺，一时间尚且无法接受他们在一起的事实。

    “……”

    历经磨难才买到这些东西，但结果并不尽人意，程亦邪偏开脸不再说话，登上了床。

    宿舍的人看他好像真的生气了，于是有点软哒哒地凑过来。

    贺晓晴：“嘉妮，我们错了！”

    周艺：“……”迷茫模式。

    吴悦声伸长胳膊：“好了好了，给你比一个小心心。”

    程亦邪平躺在床上，面无表情斜视过去看着吴悦声，语出惊人——

    “谢谢，请拿开你的腋毛。”

    吴悦声： “……”

    “你在干嘛？咦，在开黑啊？”

    程亦邪唰的拉上了床帘。

    ***

    钟嘉妮现在回到这奢侈而又奢侈的公寓时，已经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住了好几天，能不熟悉嘛。

    然后刚回家，手机的安全软件就显示拦截了一条垃圾短信。钟嘉妮看了一眼。

    【姓名是黎娜，年龄20岁，外公是bj医院院长，母亲为spn珠宝集团董事，父亲是军功将军，家中有两名兄长。你和她应该见过几面，我不多说。周四下午六点，红月体育馆。】

    钟嘉妮看着那一大堆的头衔的家庭介绍，微微皱眉，“现在的垃圾短信都这么高级？”

    她想到了什么，但也压下去了。

    今天晚上钟嘉妮自己做饭，冰箱里有满满的食材，她选择困难症地挑来挑去，最后选择做一顿鱼香茄子。

    小时候爸妈常年在外地出差，她从二年级起就和哥哥独立生活，初中就做得一手好饭。

    哥哥钟嘉武大她六岁，是个不折不扣的校霸外加网瘾少年，现在已经成家立业，结婚三四年了，还有一个萌到天昏地暗的女儿……

    ……果然是独在异乡为异客吗，忽然就想家了。

    钟嘉妮一边回忆着，一边炒着菜，然而炒着炒着，她就忽然意识到自己是怎样一个迷糊的人。

    ……茄子有食用油有葱姜蒜都有，但是家里的食用盐呢！

    她关了电磁炉，左右翻找起来，几分钟后查了查最近的便利店，在五百米之外……

    于是只好带着一身油烟味，礼貌地去敲了对面邻居家的门——可惜这层没有人回应。

    于是她哒哒哒踩着金色的地板，跑上了二楼——里面丁零当啷地好像在忙着装修，她迟疑地按了门铃。

    “叮咚——”

    “叮咚——”

    “咔嚓。”门开了。

    ……是一张非常熟悉的脸。

    钟嘉妮蹬蹬蹬倒退几步，后仰。

    脸上带着灰正在装修房子的dj：“…………………………”

    叉着腿站在原地，瞪着眼睛说不出话的钟嘉妮：“………………”

    两个人尴尬地沉默了几秒，心比较大，人又比较怂的dj首先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

    “hi……”

    天啊！天啊！老天不要这样啊，他攒了大半辈子的钱好不容易攒够了首付，刚搬过来第一天，怎么就有程总催命敲门了啊！

    “…………晚上好。”

    钟嘉妮憋了一会儿，清清嗓子，“原来你住在这里的啊？”

    dj目光惊恐地点了点头，一半的脸至今都缩在门后，“程总，您……”

    钟嘉妮：“……”

    dj：“……”

    钟嘉妮：“…………”

    钟嘉妮总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然而这种事情当然是纸包不住火的。

    “是啊……我和你邻居。”

    她尴尬地承认了，但并不准备告诉dj她到底是住对面，还是上层，还是下层，这样彼此之间还能留点神秘……

    “……邻居啊。”

    dj脸色难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有缘，好开心啊。”

    钟嘉妮：“…………”

    dj：“程总，您按门铃有事吗……”

    我在炒茄子，只是没有食用盐了所以我来借一把盐。

    钟嘉妮抿唇——

    “我只是听到装修声，想和邻居打一声招呼。”

    “……”

    dj看着程总那欲语还休的样子，心里一凉。

    卧槽！程总哪是会和邻居打招呼的人？所以这是在怪他装修的噪声大么？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到程总已经挥挥手，仓促说，“你继续，我走了。”

    dj实在是想看看程总住哪里，艰难开口，“我送送您吧。”

    钟嘉妮婉拒：“不用，你快进去吧。”

    dj一抖，还是怂怂说：“……您是老板，我送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