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完房间，往那舒服到死亡的大皮椅子上一坐，开始用心准备待会儿的谈判。

    煎饼果子掏出来，钟嘉妮心不在焉咬了一大口，拿ipad翻着程亦邪昨晚发给她的文件。

    “we ha.ve transfeerred our pany……”

    “trans什么啊这是，喘丝佛瑞德？啥意思啊。”

    上面一堆一堆的英文，翻来翻去，五分钟她记住了个页眉页码。

    “咔嚓。”她头疼地分类。

    这个文件可以全部通过，这个文件要和美国人讲条件，这个……

    钟嘉妮翻着眼睛竭力往头顶看，试图对话：

    “大佬，你可是程亦邪的脑子，为什么看不懂英语！语言能力难道是刻印在灵魂？”

    ***

    昨晚加班到凌晨两三点，寂寞的dj哥从公司休息室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早上九点。

    “卧槽！”

    “起迟了！”

    dj哥呼朋唤友，把几个难兄难弟喊起来，赶紧去洗手间洗漱。

    牙缸牙刷洗面奶，三件套咔咔咔往6楼洗手间摆起来，六个大老爷们儿着急地洗漱，还有一个在厕所解决消化问题。

    “吃啥了这么难闻！”

    伴随着一些不太美好的气味，六个男人纷纷抱怨起来，捂着鼻子刷牙。

    “烧烤啊！”厕所里的人不满地喊，“又不是我一个人吃了，昨天毒舌程没来，开趴体你们谁没吃？”

    “……”

    嚓嚓嚓地刷牙声，这句话之后，逐一停下来，“昨天……”

    “吃完之后有人收拾吗？”

    “我没有。”

    “我也没有。”

    “我以为你们收拾了。”

    短暂沉寂后，“我了个去！”

    “几点了？他来没来！毒舌来没来？！”

    一群男人顿时大爆粗口，搁下牙缸，蜂拥慌乱地就往办公室跑。

    他们和毒舌程的办公室在同一个房间，中间只是用不透明玻璃隔开了而已！

    “砰！”

    奢华的沉木门被推开，六个老男人气喘吁吁地挤在门口，还有一个提着裤子赶来。

    七个人倒吸一口气，目光聚集于一处——总裁桌后，穿着长风衣，正抬头看过来的男子。

    “程总”正惊讶又怂怂地地打量他们。

    七人逼音成线。

    “完了看样子他早就来了！”

    “怎么办！‘办公室吃饭者死’的！”

    “硬气地承认吧！死得痛快点！”

    dj哥闻言，深吸一口气，在兄弟们的推搡下，壮烈出列。

    “程总——”他有点慌地开口。

    “……你们…嗝，好。”钟嘉妮把口中没嚼完的煎饼果子咽下，没想到中间仓促了，打起了嗝，顿时面色一变。

    “你们好，有事？”程总清了清嗓子问。

    离“他”很近的dj哥鼻子微动，在嗝中，嗅到了很不一般的味道。

    然后，就看到程总裁把手中的食品袋子放在了一旁。

    那正是两套煎饼果子累加在一起的样子。上面还有几个深深的牙齿痕迹，咬得浑圆自然，藕断丝连。

    “……”dj哥瞪大了双眼。

    “办公室吃饭者死！”

    “办公室吃饭者死！”

    程总一星期前斩钉截铁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

    dj哥瞪眼后仰，静止。

    “怎么了？有事么。”钟嘉妮有些忐忑，刻意挺直了背问。

    吃得潇洒又满足，两套合一，可能是公司门口的活力煎饼套餐……dj一愣，拍了自己一巴掌猛地回神。

    “没、我们昨晚……昨晚在办公室吃了点东西，没有收拾……我们很忏悔。”

    “喔……我说怎么有股味儿呢。”

    前方的程总好像松了口气——而后状若高冷地拿起了煎饼，状若高冷地叼了一口，做作地挥挥手。

    “恩——多大点事儿，去收拾吧！”

    “……”

    七个男人震慑于这股带着味道的高冷，良久也不敢动。

    直到程总又抬头看他们，这才缓慢地，缓慢地往隔间走去。

    气氛有些诡异，钟嘉妮偷瞄着他们的行进轨迹，渐渐地明白……

    咦，原来和我一个办公室啊。

    但他们为什么这样看我……

    9点30分，距离谈判还有一个半小时。

    周围静寂无声，钟嘉妮把最后一块煎饼塞进口中，嚼着擦擦嘴，想脱离这种环境，也想起身去找点水喝。

    只是刚站起来却惊奇发现，隔间的七人正扒着窗户，迷之注视着她。

    “……”

    钟嘉妮沉默。

    “……”

    七个男人也沉默。

    钟嘉妮想了想，默默拿起桌上被她揉碎了的煎饼果子袋儿，展开，正正方方地折叠，最后，在七人观察的目光中，故作优雅地将其投进了垃圾桶。

    呼，良心完全安定了下来，可以放心走出房间。

    “……”

    关注点完全不在煎饼袋儿，而在煎饼本身的七个男人静止般，看着“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然后看着他退回来，转而打开了另一扇门。

    然后看着他又回来，打开了另另一扇门。

    公司群中出现了新消息。

    【程总他精神状态不太对。】

    【虎虎生威吃完了一套活力煎饼套餐。】

    【进了复印间】

    【现在是换衣间】

    【下一个是厕所】

    【现在才成功抵达热水间】

    【出来了……杯子，拿的dj的……】

    ***

    与此同时，叉着腿坐在湖心亭上的程亦邪，持续沉默着。

    寒风从他阔腿裤中唰唰吹进，他拿着主持稿漠然翻看。

    【春风贺喜无言语，排比花枝满校园，在这莺歌燕舞、绚丽多姿的日子里，我们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校园庆典大舞会……】

    【这一切充分展现了我校学子的青春活力，展现了当代青年的精神风采……】

    【风花雪月的诗句中我们年年成长，青春的尾巴稍纵即逝，让我们珍惜这美好的时光，珍惜彼此之间的萍水相逢，并肩与共……】

    那一串串文艺艳俗的台词足有五六页，程亦邪连默念一遍都做不到。

    但他不仅要默念一遍，他还要背过，他还要用播音腔慷慨激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