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声色犬马江湖路应酬莫伤枕边人

    后来，通过接触了解，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港商年龄比文雍他们还要小些，其父亲原是香港一江湖富豪，母亲是上山下乡的知青，因不甘心窝在农村苦寒受穷一辈子，便冒险设法偷渡逃亡到香港，后来有缘遇富豪结婚生子。现在丈夫去世，事业重心转向内地，本来在西南地区投资矿山和地产的，但儿子想出来独闯天下，做母亲的也想让儿子有个历练的机会就同意让他出来一试。刚好在附近某学院里有母亲的旧年至交，于是便来到这一带寻找机会，机缘巧合就遇到了文雍这个小厂。原来他来厂里做这些样品的主要目的就是看看文雍的技术能力，想拉他入伙，而厂里的王恩义和他暗中早就有合作的意向了。

    他名叫施小超，与文雍达成一个初步意向：聘请文雍为新公司生产技术部经理，全权负责厂区内的生产技术的日常管理工作，在待遇方面，除了按时支付工资外，并享受公司利润百分之五的红利干股。若能确定下来，春节后即可注册成立公司。文雍和馨雅盘算了一下，如能顺利做好工作，回报比现在会高出好几倍，于是决定参与此事。而那边王恩义也参与进来做业务副总主管市场拓展。王恩义以前一直跟随罗老板跑外勤，一定了解不少市场方面的核心资源，站在生意的角度看，对于新公司的起步是有一定的促进帮助作用的。但是，在文雍的心里，始终觉得他们这个组合总是显得有些歪歪斜斜的不道义，于是他与王恩义约定，罗老板的生意有哪几块是不能碰触的，尽管生意场上讲的就是你死我活、优胜劣汰，玩的就是阴险奸诈、笑里藏刀和赶尽杀绝。但文雍骨子里压根儿就不是个生意人。他希望新公司能借一点罗老板的东风起步，然后大家一起努力去开创一些新的领域发展起来。这样对罗老板虽有影响但不至于伤筋动骨，日后江湖再见也还有握手的机会。

    后来文雍才知道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在生意场上，王恩义和罗中游在能力、志向和品性等各个方面都不是对等的，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不说去攻城掠地开疆辟土，就是给他一些城池也终究会沦丧敌手。当然这是后话，文雍现在想的多少还有些理由。

    这件事最终还是要给罗老板说的，令文雍想不到的是，罗老板知道他的想法后，竟然哈哈一笑说可以理解没关系。虽然文雍听得出来那笑声背后的苍凉和不满，但毕竟还是笑，还是大度豪爽，还是宽容雅量。

    新公司定于新年正月初八正式进入实质性的启动，地方落实在大云镇，租用一个单门独院村里建的厂房。到时一方面工厂车间要进行布置和必要的装修工作，另一方面要申领执照，做环境评估等等，文雍负责环境评估的技术文件资料的准备和厂内车间的布置装修。因此，这个春节过得忙碌而充实。

    在初四那天下午，文雍和馨雅从知菊表姐家做客刚回来，王恩义和施小超来里泽找文雍，同行的还有一个与施小超一般大小的年轻人，说是施小超的助理。约他出去说要讨论一下公司启动的一些事情，公司租下写字楼文雍还是第一次去，去了之后看到简欣已经在那里了，这让文雍有些意外，闲聊几句后，她家里来了电话，然后她就起身告辞回去了。于是他们四人讨论了一下具体事务的分工合作的问题，施小超的助理名叫唐威，澳门人，两人从小就认识，还戏称他们自己是超威组合。也就是到这天文雍才知道简欣也会来这里。

    这简直就是一次集体叛逃，弄得文雍心里五味杂陈。唐威与文雍一起主要负责厂里的日常工作，王恩义和施小超负责市场业务工作，简欣负责财务会计工作，文雍知道简欣是没有会计证的而提出了质疑，他们说她正在考会计证。讨论完工作之后，王恩义安排了一个饭局，文雍给馨雅打个电话说明情况，让她晚上自己弄点什么吃的，不用管他。

    饭局除了他们四个之外，还有六七个当地人，都是王恩义的朋友，意思很明确，咱要弄个公司，各位知道一下，有啥事到了门下还请大家关照。于是杯盏交错，场面上的话说了几十箩筐，东主施小超和唐威显然对这种地方特色的交际应酬不适应，说话表达跟不上趟，可是看着这般热闹也还是很高兴的。文雍是了解这回事的，但这些年一直在社会的边缘地带踽踽独行，也显得生疏和腼腆。好不容易饭局结束，施小超提出要去唱个歌，说他请客让大家放松放松，为下一步的工作鼓鼓劲，并说主要就是请文雍的。文雍推辞了一下但盛情难却，老板第一次请客，实在是不能扫了他的面子，也就硬着头皮去了。他们来到一家歌厅的包房里，施小超在前台要了饮料点心，还特意要了小姐陪唱。不一会饮料点心就送上来了，稍后，四个小姐来到了这个灯光暖昧幽暗房间，虽然不能看清楚她们的容貌，但从她们身上浓浓的香水味可以想象她们的浓妆艳抹，她们大方亲热地跟四位打招呼并落座在他们身旁，自然熟练显示出不错的职业素养。于是乎唱歌聊天，喝饮料吃点心，暗淡的光影里搂搂抱抱摸摸索索弥漫着放浪风骚，他们或独唱或男女对唱，那些爱情歌曲被他们歇斯底里地唱得象发情□□的猫，浑浊真实直白轻佻象真的知道爱情一样，难怪世人感叹：□□真能唱情歌，专家坐台全瞎说。这句可能是这个世界最幽默的笑话了。他们三个目前都是光棍单身，就算完全放纵自己无所顾忌也不会有心理负担。而文雍呆在那里却非常尴尬，被那个女人弄得手足无措浑身冒汗，他是不能放肆的，他坐在这里都有深深的负罪感，更何况被一个陌生的女人这摸那摸的，一个不小心就被那个女人摸到了□□，他一下抓住她的手双手，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地说：“姐，我求你了，我们就这样坐会儿好吗？”哪知道那女人逗他扭头就给他脸上亲一个，然后才答应他：“好，就陪你坐会儿。”还好那女人果真再没有骚扰他，只顾喝饮料吃点心，也偶尔唱一下。大约坐了一小时多的时间，面子上也说得过去了，文雍便起身告辞回家，施小超真心实意地挽留，说房间都开好了。毫无疑问，对于下属这算是慷慨大方的关照款待。但是，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这个，因为它已经触及到了文雍的底线，他断然而又有礼貌地谢绝了，这一辈子他永远都不愿意在任何方面再伤害到馨雅的心，尽管这世上红颜万千美人无数，他都虔诚地相信馨雅是他生命中最好的女人，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这是他一路走来的骄傲，也是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