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彼岸花咒
〔叁]祭约
千里白雪,一片茫茫,远处衣角翩翩,仙人耸立,心下暗叹,冥妖纵横,天下大乱。
玄门天山里,气候愈加寒冷。两师兄妹身着单薄,在雪中打闹。不远处走来一白衣男子,红唇皓齿,黑发如墨,仙气绕身,威严自来,恍若天人。
“雍儿,金儿,别闹了,过来。”中气十足的浑厚嗓音引起了远处孩童的注意,便赶忙丢下雪球,朝白衣男子跑去。
“师父!”孩童附身拱手。同样满身雪白的装束,沾染上冰雪的寒气,圆圆的小脸上,多了几分红晕。
“天气寒冷,你们还是多穿一些吧。更衣以后,来书房。”说完,被称为师父的人,便转身朝书房走去,单薄的身影,叫两孩童四目相对,对视一笑,便雀跃着朝寝殿跑去。
金金身着毛绒绒的粉色长衣,手里端着一件白色的狐裘披风,和青衫棉袍加身的师兄温卓雍一起并肩走着。
“师兄,师父穿的如此单薄,是不是有内力,所以才不冷啊?”傅暖瑾抬头问师兄,细细软软的女童声,悦耳好听。
“怎么可能,这么冷的天,在寝殿也许不冷,出门可是要冷的发颤的,我们只管送去,放在玄关,师父若冷,便会穿的。”温卓雍看她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
“瑾儿,金儿,速速来书房,不要耽误时辰。”不知从哪来的声音,吓了金金一跳,险些掉了手中的披风。温卓雍倒是习以为常,将腰间的千里螺拿出来,喊了一声:“知道了,师父,这就来。”
金金看看千里螺,又看看师兄,还没反应过了,就被师兄拉着跑起来。
“还不快走!”温卓雍话音未落,拉着金金跑了好远…
木质的大门上,一把若隐若现的仙锁,让两兄妹无奈扶额:师父你真无聊!而后温卓雍默念口诀,朝仙锁击打,仙锁便化作灵力散去了。
两兄妹几乎是撞开大门,冲进内室。
“师父!我们来了!”跑的气喘吁吁的两个孩童,齐刷刷跪在书桌前,可书桌后却空无一人。
“嗯。”不知哪里发出的声音,两兄妹像是习以为常,仍然不抬头,耳朵轻轻地动,在仔细观察着什么。
金金放下手中的披风,突然站起来,指着书柜上的一本陈年老书,哈哈笑道:“师父!我找到你了!哈哈哈哈哈哈!”
“每次都是金儿先发现我,雍儿,你这个当师兄的,可要努力训练五感的灵敏了。”声音再次响起,只见翩翩白衣男子从书柜中化形而下,落在椅子上。
“是!师父。”温卓雍含笑答应。若非每次他故意输掉,金儿又怎么能开开心心的赢呢。
“师父,你还说让我们不要耽误时辰,你这逗趣一番,岂不是更浪费时间呢?”金金两个小髻儿晃来晃去,一脸的疑问。
“是啊,师父,这么急叫我们来,做什么呢?”温卓雍也问道。
“昨夜我接到密报,冥妖异动,玄门事务繁重,我脱身不得,只得让你们代我去查探情况,你们一会儿,便速速启程吧。”司徒玄缓缓讲道。
两兄妹面面相觑,无奈抬头。
“师父,你就这么放心我们赤手空拳,矮小萌宠的样子,去冥界??”温卓雍无奈问道。
“额…也是哈…还是变回你们真身比较威风。啊哈哈哈…”司徒玄双指一点,两兄妹摇身一变,竟成了窈窕少女,翩翩公子的模样,俨然似一对璧人。
“每次都把我们变成孩童模样,真不知道哪里好,衣服都要备两种……”金金低着头整理衣服,用蚊子一般哼哼的声音,在发牢骚。
“金儿,你说什么?”五识灵敏的司徒玄故意问道。
“没有没有!我只是说我很怀念做孩童的自己呢…哈哈。…”金金赶忙解释道。
“那,让师父把你变成孩子,再跟我走吧?”温卓雍趁机逗趣,挑着眉毛,一副欠揍模样。
“咳咳,嗯,回清丹和雪莲带去点,以防不测,带点厚衣服,冥界气候比我们这里还要冷。”司徒玄装做若无其事地说道。
“是!师父!”两兄妹齐声答道。
“额,那边桌子上有灵级乾坤袋,你们把一些必需品带足了再启程。”司徒玄假装欣赏墙上的画。
“是!师父!”兄妹俩开始偷笑。
“额,罗盘和……”
“知道啦!师父!放心!我们只是去查探情况而已啦!”司徒玄还要交代些什么,却被终于憋不住的金金打断了。
“嗯,很快就回来了。师父莫要挂心。”温卓雍也含着笑意说着,就被金金拉出去了,又发现乾坤袋忘带跑回去一次。
司徒玄追出门外,看着两个孩子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背过身回去了。
冥界死灵之地,忘川河两岸,生长着由罪大恶极的死灵滋养的彼岸花。朵朵妖艳,花瓣血红,金光缠绕,呈异动之势。
不远处奈何桥上的孟婆,从锅里盛着一碗又一碗的孟婆汤,递给入轮回的人们。
“让一让啊…让一让!大爷的轿子来了!!让一让啊…”远处冥界的轿夫对路旁的行人嚷嚷着。
孟婆转头望去,只见一暗红色流金龙纹的八抬大轿往这边抬着,鬼魅魍魉开路,阵仗颇盛,甚是引人注目。
“什么大爷啊!都死了还这么猖狂,在老子的地盘撒野?!”一个肌肉发达的鬼魂手持木棍,站在轿前口出狂言,向大轿子叫嚣。“还能把鬼魅魍魉都请来当开路的。真不知你这厮是怎么迷惑众鬼的!还不速速滚下轿子,给爷跪下!!”大汉鬼仍然在挑衅。
“真不知死活,这家伙平常欺负我们也就算了,这人间来的仙人也敢惹……”“我看啊,别说孟婆要把他送给阎王处决,这贵人定是能把他给解决咯!嘿嘿!…”“真猖狂啊,。。…”正在排队入轮回的鬼们议论纷纷,一时间竟成了看热闹的的大街井市。
孟婆汤碗仍然不停的动着,仿佛知道了什么一般,一脸的若无其事。鬼差维持着排队的秩序。
大轿缓缓的向那大汉走去,突然,轿帘无风而动,一抹红色迅速飞出,击中了大汉的心口,大汉的三魂七魄,也随之涣散,吓得众人也是惊恐万状。
而后,又一灵体从轿中飞出,轿子随之落地,只见一身着暗红色长衫的青年立在地上,浑身仙气缭绕。龙纹流星袖一挥,如墨长发被金色挽子挽的精神。腰间的白色玉佩在摇晃,剑眉星目,深邃有神,高挺鼻梁,凉薄红唇,恍若神人。
众鬼看的目瞪口呆,一时间整个空间除了孟婆若无其事的盛汤声,再无声响,寂静的有些可怕。
“修怡,众鬼见我都如此惊羡,你怎的如此这般无动于衷?难道是我的盛世美颜,退步了?”薄唇轻启,音如碎玉,甚是悦耳。
名为修怡的孟婆,无奈抬头,朝他嫣然一笑:“你这到哪里都能给人弄得神魂颠倒的什物,还用我迎?
彼岸花艳红似血,摇曳在忘川河边,像是对鬼魂们招手。
“无事不登三宝殿,司徒颂,你来,所为何事?”修怡抬头看他,无奈道。
“呵,身为我千百年来唯一的朋友,会不知道?”司徒颂翻脸如翻书,绝美的脸庞,风云突变。
修怡随手一抛,一金色的光影落到司徒颂手中,化作一枝彼岸花。
“你要的灵级彼岸花妖。”修怡叹气。
司徒颂看着手中散发金色光芒的彼岸花妖,怨火爆发,震得方圆百里的鬼魂至千里之外,只有若无其事的修怡,站定在哪里,百无聊赖地望着发狂的司徒颂。
“彼岸花!生长吧!去人间摆渡那些愚蠢无情的人类吧!我以大祭司之名诅咒你!永生永世,疯狂生长!除非天空之城颠覆,地狱之门敞开!仙之智慧泯灭,神之神识陨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去毁天灭地吧!彼岸花!”双眸血红,青筋暴起,戾气加身,十分狰狞。
一时间,本就不亮的冥界变得愈加混沌。
“彼岸花!生长吧!哈哈哈哈哈………”不知为何,修怡看着狰狞可怕的司徒颂,竟觉得看似怨毒凶狠的言语中,透露着抹不去的苍凉与落寞。。……